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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玨再次沉默了,“……我現在不在他家,在我公寓?!?
牧少川:“……?”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過了好一會,牧少川幽幽的聲音傳來:“你的意思是,你把人家搞得昏迷不醒、半死不活后,然后,你還心虛跑路了?”
宗玨惱羞成怒:“什么叫心虛跑路?老子就是想出來透口氣,冷靜一下都不行嗎?!”
牧少川呵呵一笑:“冷靜?所以你連家都沒敢回,特意躲在自己公寓里‘冷靜’?哦—”
不愧是一塊兒長大的交情,宗玨那點兒心思,牧少川都一清二楚。
宗玨心里雖惱火,卻愣是說不出懟回去的話,只好煩躁地說:“行了行了知道了!我這就過去看看,掛了!”
“等等,你先別掛,”牧少川連忙叫住他,“我還有幾句話,你聽好?!?
宗玨皺眉,沒好氣道:“有屁快放?!?
牧少川語重心長,語氣是罕聞的認真:“宗玨,等他醒了,不管他怎么揍你罵你,你都最好老實受著,然后,誠心實意給人家道個歉,這事兒……沒準還有翻篇的可能?!?
“道歉?”宗玨心下不爽,下意識反駁,“都是到大老爺們兒,誰也不吃虧,再說他本來就是gay,我道哪門子歉?不過他要是心里有火氣,想對我出氣,我忍著也行吧。”
牧少川:“對,你就這態度,然后,你聽我一句勸,以后你倆能別聯系就別聯系了,這輩子老死不相往來最好!”
宗玨不理解,覺得牧少川小題大做,眉頭皺得更深:“至于么?”
“至于!”牧少川語氣加重,然后又緩下來,“宗玨,你要還把哥當兄弟,就信我這一回,許競,他不是你能隨便玩兒、隨便扔的人,跟那些不入流的貨色,根本不一樣!”
牧少川話說到這份兒上,宗玨的心也不由沉了沉。
他有些含糊地應道:“知道了,我自己看著辦,真掛了。”
掐斷電話后,宗玨整個人癱進沙發里,仰頭直勾勾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過了好久,才從鼻腔發出一聲冷哼,不屑地自語:“嘁,又不是多稀罕的寶貝,至于么?”
許競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意識回籠的瞬間,陌生的、被強行開拓的鈍痛,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剛想挪動身體,一陣更清晰的、仿佛骨骼被碾碎重組的脹痛,狠狠涌了上來,讓他眼前直發黑。
許競死死咬住后槽牙,一個殘酷的事實如同匕首,精準地刺入腦?!?
他被,上了。
不是情投意合的糾纏,而是近乎野蠻的浸犯。
對方顯然毫無經驗,動作全靠本能,甚至可能……連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沒有。
身邊的床榻空空蕩蕩,只剩下周圍的狼藉一片,無聲昭示著昨晚的混亂。
至于罪魁禍首,早已不見蹤影,他連對方有病沒病都不知道!
那個該死的混賬!
極致的憤怒過后,許競迫使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他忍著身體的不適,將沾染了各種不明痕跡的被子掀下床,艱難地撐起身,抓了件睡袍給自己披上。
他開始強迫自己復盤,記憶卻像被撕碎的紙片,訂婚宴……敬酒……宗洺遠……然后是宗玨。
對,是宗洺遠讓宗玨送他回來的。
接著是車上……斷片……身體被扛起……
是那個司機,還是……宗玨???
這個年頭如同鋒利的冰錐,瞬間穿透了他所有的鎮定,讓他臉上幾乎毫無血色,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許競下意識地深吸口氣,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留下幾道深紅的月牙痕,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一種源自昨晚被暴力對待后的、純生理性的恐懼瞬間將他籠罩,讓他后背寒毛直豎。
是誰???
“醒了?”
門被推開,宗玨端著個碗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別扭的赧然,但語氣依舊是那副狂拽的調調,“估計你這會兒也吃不了別的,所以我煮了點粥……你,咳,先將就著喝吧,應該毒不死?!?
許競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被一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幾乎讓他難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