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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玨扯下嘴皮,沒吭聲。
宗洺遠又輕按向許競的肩膀,“許競,接下來,小玨就麻煩你了,你想怎么使喚他都行,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對,你想打想罵都隨意,反正這小子皮糙肉厚,抗揍得很。”
宗玨眉頭一擰,剛要開口辯駁,腦袋就被他叔叔拍了一下。
“你給我安分點,再過兩個月都要過二十歲生日了,還這么不懂事,想讓我和大哥大嫂替你操心到什么時候?”
“小玨,你別再讓我失望。”
宗玨話憋回腹腔里,低下頭,煩躁地“嗯”了聲。
宗洺遠的車剛走,宗玨立馬轉換了乖大侄的純良面色,對許競露出險惡的森寒獠牙。
“姓許的,我警告你,你少他嗎給我拿根雞毛當令箭,最好識相點兒,管好你這張臭嘴!”
許競冷道:“看你表現。”
沒等宗玨反應過來,他自顧自推輪椅骨碌碌往前走,懶得搭理宗玨幼稚到可笑的威脅。
宗玨見許競居然敢無視自己的話,登時怒不可遏。
他生在富貴大家,又是父母的獨生子,自小就被父母捧著長大,身邊的保姆司機又慣著他,除了小時候沒少揍他的小叔外,他何曾敬畏過其他人?
這個半路冒出來的許競,算哪塊兒邊角料,仗著他叔叔的勢,也敢對他擺出高高在上的嘴臉?
不知不覺中,許競的輪椅已經距離宗玨十幾米外。
他不緊不慢撥手動圈,讓滾輪在地面平緩滾動,耳朵則警惕著身后的動靜。
畢竟,像宗玨這種無法無天的少爺脾氣,鬧騰起來,指不定會干出什么事。
過了好一會兒,許競都沒聽見傳來腳步聲,懷疑宗玨對叔叔陽奉陰違,已經偷偷溜去找所謂的狐朋狗友。
他微皺眉,剛要把頭往后轉,看看宗玨在不在,就聽見身后上方冷不丁傳來宗玨特有的狂拽語氣。
“看什么看,想逮機會給我叔叔告狀?”
聽見聲音,許競便不再扭頭,沒和小孩兒斗嘴的無聊心思,便懶得說話,繼續推手動圈往前行駛。
草,他居然又被“姓許的”無視了?
宗玨覺得不可思議,怒火更盛。
他狠狠盯著許競,要是視線能有實質的殺傷力,許競烏黑飽滿的后腦勺,只怕都能被他盯穿一個大洞。
宗玨冷笑一聲,長腿帶風,三兩步跟上許競的輪椅,握住推行把手,不懷好意惡劣道:“行啊,我現在就聽我叔叔的話,好好的,送你回家。”
“好好的”仨字,咬得極重。
“你——呃!”
許競皺起眉,甚至來不及反應,輪椅猛然被往前推動,呼呼勁風刮臉而過,他手還抓著手動圈,身體因為重力慣性往前傾,頭差點直直朝地面磕去。
要不是他反應快,及時抓住了扶手,只怕會落個頭破血流的慘烈下場。
“放手!”
繞是情緒穩定如許競,這下也是真動了怒氣。
宗玨存心要整他,哼笑一聲,專門挑了條草坪中間不平整的石板路。
他手勁大,一路橫沖直撞,暢通無阻,許競被顛簸得五臟六腑都快攪成一團,還得抓緊扶手板,防止身體掉下去。
許競屬實沒料到,宗玨能蠻橫無理成這樣,比他設想的還要任性妄為。
直到輪椅穿過石板路,不再劇烈顛簸,他才得以緩口氣,一手握住扶手,扭身去抓身后宗玨的手,驚怒不已。
“宗玨!你給我停下!”
聞言,宗玨居然真就停下了,許競抬頭冷掃他一眼,剛要放開他的手,手腕冷不丁被反捏住。
許競掙扎了幾下,不僅沒掙開,宗玨施加的力氣反倒越來越大,幾乎像是要把他腕骨捏碎,疼得他臉色一白。
“嘶……放手!”
宗玨俯身,將臉貼到許競頭頂右后方,以勝利者的姿態翹起嘴角,語氣得意又輕蔑。
“知道難受了吧,害怕的話就管好你這張嘴,不然老子有的是法子弄你!”
他直起身,正要丟垃圾似的把許競手腕拋開,突然頓住。
宗玨發現,盡管“姓許的”坐著也能看出來,絕不是小骨架的一米七幾矮矬子,手腕卻長得偏秀氣,甚至還給人種精巧的、能被輕易拿捏的錯覺。
就是骨頭捏起來硌手,和姓許的這人一樣,像塊又冷又硬的臭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