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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被他以換季為理由,不著痕跡的換成深色;和莊雪相處時,他也盡量穿深色系的衣服,雖然淺色系比較適合他。
用這張圖當桌面,也只是在自我提醒,無論如何,每個人心里的某些東西就是不會被自己以外的人了解,所以他不要蠢得以為能了解莊雪的每一個部份,就算他能了解到百分之九十五,還是有一些隱秘的、無論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弄懂的部份。
他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不顧一切、冷眼看萬物玉石俱焚的人了。
打開郵箱,他寫信給母親,畢竟房子在母親名下,而且三樓的主臥是母親的房間,若要讓莊雪長期住進三樓的客房,總是要問一下母親大人的意見。
「他還不錯,有空回來鑒定看看,順便幫我買幾瓶醬料。」他在信上這樣寫。
隔天傍晚,母親回信,很干脆的同意,還說中秋節會回臺灣,信里免不了挖苦一番,「我那個干凈俐落的兒子竟然跟人家玩友達以上戀人未滿的曖昧游戲,原來商人當久了,就會開始有人味,對此,你的母親大人甚感欣慰。不過你們八字都沒一撇就叫我去鑒定,別把人給嚇跑。」
八字都沒一撇。陳海天在心里哼了一聲,沒半撇的是武大郎,他已經快寫到第二劃捺的尾巴了。「這樣就被嚇跑,那他就不是我看中的人。」他回信給母親,這點信心他還是有的,「而且我跟他是友達以上,伴侶未滿。」
戀人要滿隨時可以滿,但他要的是伴侶,而且是能相互扶持、一起成長的伴侶,這比當戀人難多了。
他一直等到七點半,猜測莊雪洗完澡、吃完飯了才打電話過去,開門見山就說:「你九月上臺北念書要找地方住的話,可以住我這里,只收你水電費,房租用包裝咖啡豆跟打掃來抵。」
「嗯?」電話那頭的莊雪似乎一時呆住,想了片刻才說,「好。」
「中秋節我媽會回臺灣,她住三樓那間主臥,所以有幾天的時間會跟我媽碰到面,沒關系吧?」
「沒關系呀,我是長輩殺手,長輩都愛我。」莊雪的聲音里充滿笑意,「中秋節,你外公的蛋黃酥……」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他們在笑聲里道了再見,掛斷電話。
第三十五章
日子過的散漫拖拉,過了夏至,過了大暑,過了立秋。
武大郎出現了三四次,來學手沖和買咖啡豆,第二次過來時,拿了一張明信片給陳海天看,「出門前剛好郵差送來,我和那個人重遇的隔天去玩的時候,從上海寄的。」武大郎話里有藏不住的興奮,「這么薄的一張紙都能飄洋過海到我手上,就代表我跟那個人有希望。」
陳海天克制住譏諷武大郎的沖動,拿過明信片翻看,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他看著這句宛轉而悠長的越人歌,心里懷疑自己看錯了,莫非這個電腦工程師對詩詞古文很有研究?
「這句是去玩的那天早上,我在那個人家里看電視時看到的,」武大郎大概看出他的疑惑,主動解釋,「一部電影,好像叫夜宴吧,我對這句印象特別深,寄明信片時,看到那個人站在那,完全不想理我的樣子,瞬間覺得這句很符合我的心情,就寫上去了。」
武大郎只有在吃炒飯那次無意提過那個人的名字,之后全用「那個人」代替,那個人在甘肅,那個人在青海,那個人在西安看兵馬俑,那個人那個人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