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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安咬咬牙, 覺得自己此番不能就這么走了, 否則以林錚說一不二的性子,日后想再來伺候她,可就難了。
為了那一個億……不是, 為了成功彌補(bǔ)劇情, 阻止書中世界坍塌,豁出去了!
陸聽安心一橫, 朝著林錚“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林錚肩頭微微一頓, 旋即側(cè)身,皺眉瞥了她一眼, 神色冷峻了幾分:“你這是作甚?”
陸聽安勉強(qiáng)擠出幾滴眼淚, 可憐巴巴地抬眸看著她, 道:“大帥, 嬤嬤派我來前說過, 若是沒服侍好您,回去是要挨板子的。”
可惜林錚毫不接招,只是面無表情地道:“無妨。我自會派人去告知她,是我自己不愿你繼續(xù)在這里伺候。”
陸聽安露出小動物般受傷的表情, 仍舊不死心地道:“那……那也等我服侍您用完膳后再走吧,不然青禾沒法向嬤嬤交代……”
林錚聞言,無奈地嘆了口氣,被她纏得也沒了繼續(xù)推演用兵的心思,只得施施然坐到桌案旁,沖陸聽安微一頷首:“行了,起來罷。”
陸聽安歡天喜地地爬起來,連忙將食案放到她面前,又幫她把碗筷擺放整齊,露出一個近乎諂媚的笑容。
“大帥,請用膳吧。”
林錚點(diǎn)了點(diǎn)頭,姿態(tài)優(yōu)雅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小塊魚腹送入口中,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期間,陸聽安一直殷勤地給她布菜,弄得林錚頻頻側(cè)目。可她卻仿佛看不見一般,每每對上林錚略帶疑惑的目光,便呲著一口大牙傻笑,反倒把林錚弄得有些無語。
“大帥,這盅藥湯是嬤嬤親自看著熬的,說您最近連夜理事辛苦,得好好滋補(bǔ)一下。”
說著,陸聽安作勢舀起一勺黃澄澄的湯藥,便要送到林錚嘴邊,笑道:“大帥喝些吧,對身體好的。”
林錚擺了擺手,冷漠拒絕。她身為元嬰修士,早已無需以五谷維系生命,如今用膳,不過是為了看輿圖時能稍微精神些,實(shí)在沒必要吃這么多。
“不用,你……”
話未說完,她冰涼的指尖無意間觸碰到陸聽安的手腕,后者像是觸電般一哆嗦,猛地縮回手,卻因身子前傾過甚,一時失去平衡朝前栽去,口中驚呼一聲。
林錚眼疾手快,將飛出的陶盅穩(wěn)穩(wěn)接住,胸口的衣襟卻仍被湯藥暈染出一塊淺黃的痕跡。陸聽安從她身上爬起來,尷尬得腳趾扣地,連忙掏出手帕替她擦拭,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大帥,你看我這笨手笨腳的……”
她離得太近,林錚心中已然升起一陣不耐,正欲伸手將她推開,余光卻不經(jīng)意瞥見她白皙脖頸處,露出了一枚小狐貍頭的標(biāo)記。
林錚登時愣住。
半晌,她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凝神再看——千真萬確,那幾縷青絲掩映下,一枚鮮紅的狐貍頭印記若隱若現(xiàn)。
林錚如遭雷擊,目光死死落在她的后頸上,一時竟回不過神來。
陸聽安見她遲遲沒有動靜,還以為她是真的動了怒,連忙退后兩步重新跪好,緊張地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偷瞄她一眼。
林錚張了張嘴,覆在膝上的五指微微顫抖,幾乎要壓不住喉間那聲質(zhì)問,面色復(fù)雜地凝視著她的臉。
陸聽安卻完全沒察覺到異樣,還在納悶林錚為何一直沉默不語,訕訕道:“大帥……那個,不好意思,湯灑了,我再去幫您熬一盅吧。”
林錚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
她深吸一口氣,失神地看著面前這女子那張與那人有七八分相似的臉,心如擂鼓,極致的狂喜幾乎要沖破胸腔,可很快,又被一陣巨大的恐懼吞沒。
林錚已經(jīng)記不太清,那一夜在白云鹿映門,自己是如何從上千修士的包圍中生生殺出一條血路,將陸聽安的尸首抱回了青丘旁的棲云山。
她這一走,徹底坐實(shí)了反叛仙門的罪名。陸輕塵愛女心切,曾數(shù)度召集人馬上山圍剿,逼林錚交出陸聽安的尸首。可彼時的林錚幾近癲狂,日日夜夜抱著陸聽安早已涼透的身體不肯松手。為了能將她留在身邊,她不得不率青丘狐族投奔崔道延,隨他們四處征討,擴(kuò)張勢力。
唇亡齒寒,她已然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再無可能回頭。
有時,她會在戰(zhàn)場上與自幼一起長大的同門刀兵相向,拼得你死我活。那一刻,林錚心中難免生出悵然,甚至已開始不明白,自己此番執(zhí)劍的意義何在。
每逢一場惡戰(zhàn)結(jié)束,她便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獨(dú)自前往冰室,坐在一旁,看著陸聽安安靜祥和、恍若熟睡的面容,泣不成聲。
白小五一路隨她東征西戰(zhàn),眼見她日漸沉淪,心中不忍,便托嬤嬤挑選一些與陸聽安容貌相似的女子前來伺候,以緩解她的相思之苦。可林錚一見那些人,不是冷言相對,便是拒之千里。有時逼得急了,甚至?xí)Я孙L(fēng)度,將人直接從房中扔出去。
眾人輪番去勸,她卻只是將自己緊緊關(guān)在屋內(nèi),誰也不肯見。
嬤嬤嘆了口氣,對白小五道,沒辦法,這是心病,想要根治,得用心藥來醫(yī)。
此時,距離陸聽安身死,已過去整整三年。
陸聽安見她半晌沒動靜,不禁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奇怪道:“大帥,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