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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安裝作沒聽到他說話,飛也似的跑到別派去打探敵情了,留下陳云霄一個人舉著手尷尬。
張云鳴有點沒憋住,嗤笑出聲。陳云霄立馬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惡聲惡氣地道:“你笑什么?還不快數!”
“啊、啊,好……好的師兄。”張云鳴趕緊低下頭繼續手中的活,可嘴角還是止不住抽搐。
不多時,宋嚴武從衡陽宮中出來了,身后還跟著個亦步亦趨的孫有晴,臉色陰沉,看得出來十分不快。林錚微微一愣,有些不解地盯著他們,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疑惑。
宋嚴武重又坐回主座上,幾個丹鶴聚仙橋的弟子上前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什么,宋嚴武的臉色這才舒緩了些,朗聲宣布道:“依各派所獲妖物數量計,前三甲分別為——白云鹿映門,丹鶴聚仙橋,河西吳家寨。個人所獵最多者——白云鹿映門弟子林錚!”
話音剛落,被點名了的門派頓時喜形于色,對別派拱手作揖,互道承讓。
末了,宋嚴武站起身,眼神凌厲地掃過臺下眾人,道:“各位,這群英盛會的最后一項,便是進入幻境,重現當年四位先祖在淆山斬殺窮奇的壯舉。”
有人壓低聲音,不可思議地道:“不對啊,往年這最后一項,不都是各派論道么?怎的今年突然改了?”
“是啊……”有人附和,“也不知宋宗主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也有人忍不住擔憂:“我聽聞在幻境中受傷,最易損及大腦經脈,如此兇險,萬一到時候真出了什么事該怎么辦?”
宋嚴武看著他們議論紛紛,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左側座上的孫有晴,繼而語氣嚴肅地道:“還請各位放心,此幻境乃是我與各位掌門合力所筑,由門內長老坐鎮護法,斷不會有危險。”
說罷,他撫著長須,似是感慨萬千:“想當年,四位先祖與那兇獸鏖戰三天三夜,方才除去此禍患,還世間清明。我們此舉也是想激勵門內弟子追尋先輩,心懷天下,以拯救蒼生為己任。”
眾人聽完,不禁面面相覷。可既然宋宗主發話了,想必是各派掌門都同意的,只好俯身行禮,齊聲應道:“是,我等謹遵仙尊教誨。”
陸聽安隱隱覺得哪里不太對,但她是第一次參加群英盛會,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悄悄拿手肘碰了碰林錚,道:“哎,你說宋宗主這是要鬧哪般?”
林錚眉心緊蹙,搖搖頭,道:“不知。只能到時候再見機行事了。”
見連林錚也沒有把握,陸聽安心中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攥緊了林錚的袖子。
臺上,幾位掌門各自占住陣腳,五道靈力同時沖天而起,直貫云霄。高空中,云層隨之緩緩轉動,如旋渦翻卷,一道巨大的結界自天而降,將臺下眾人盡數籠罩其中。
霎時間,金光乍現,靈力激蕩,氣浪向外席卷百丈,激得水花四濺,湖面翻涌不休。
陸聽安只覺得周身一輕,五感在瞬間被抽離,整個人仿佛泡在了溫水里,意識浮沉不定。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勉強睜開眼來,只覺頭重腳輕,頭暈目眩,胸口一陣發悶,連站穩都有些吃力。
然而下一瞬,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陸聽安整個人都僵住了。
方才還山明水秀、靈氣氤氳的仙門景致,此刻卻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古戰場。山頭焦黑如炭,像是被烈焰反復焚燒,河流暗紅渾濁,仿佛被鮮血浸染。放眼望去,殘兵斷戟散落其間,森森白骨遍布四野,天地間滿目瘡痍。
陸聽安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上來,下意識往林錚身后縮了縮。
林錚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道:“別怕,我在。”
弟子們也是沒見過這樣的陣勢,下意識地縮成一團。林錚見狀,挺身站在最前,回頭沖他們道:“諸位,當前景象皆是幻境,無需害怕。我們只要盡快找到窮奇,將其擊敗,方能通過考驗。”
聽她這么一說,弟子們才放下心,紛紛召出佩劍,開始沿著河道小心翼翼地前進。
陸聽安也把“且慢”召了出來,雖然知道一把沒淬火的劍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此情此景下,手里拿個東西總讓她心里有底一些。
待翻過一個小山包,眼前情景讓他們都不由得到抽一口涼氣。
山坳中,密密麻麻的妖獸伏踞于焦黑的土地上,形似巨虎,卻生有雙翼,毛色暗沉如鐵,夾雜著斑駁血紋。其首寬闊猙獰,獠牙外翻,牙尖還滴著暗紅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