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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安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嘎巴”一下暈過去。
這到底是哪個天才發明出來的腦殘系統,宿主都快被折磨死了,它還能去休假,有沒有點敬業精神啊?
孫有晴見她目光游離,神情恍惚,仿佛在與空氣斗法,不由微微蹙眉,道:“安安,你怎么了?”
“啊、啊?”陸聽安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清了清嗓子,語氣僵硬地附和道,“那個……師尊說得對,林錚確實太不像話了。您都不知道,下山的時候她一點也不照顧我。”
孫有晴冷哼一聲,道:“我想也是。既如此,今晚你便代替為師,在此監督她受罰。”
陸聽安愣住,下意識指了指自己:“我?”
孫有晴點了點頭,走上前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忽然俯身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安安,林錚雖是我白云鹿映門的大弟子,可你我心里都清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往后與她相處,你務必要多加小心。”
聞言,陸聽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可一對上孫有晴的眼神,最終只得將話咽了回去,沉默地點了點頭。
戒律堂內弟子不多,此時已近戌時,長老們早已下值,徒留幾個弟子在殿內灑掃。
陸聽安立在殿內,目光復雜地望著不遠處跪得筆直的林錚。她那身雪白的弟子服早已被鞭風撕裂,碎布垂落,道道猙獰可怖的血痕縱橫在瘦削的背脊上,襯得那身形在冷風中愈發單薄。
陸聽安看得心頭揪緊,很想上前去將她扶起來,可人多眼雜,若是讓孫有晴知道,恐怕林錚更會遭殃。
林錚跪了一夜,陸聽安在她身后看了一夜。
第二天拂曉時分,陸聽安為了不讓林錚發現自己,悄悄循著原路下了清竹峰,并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從今天開始,她,陸聽安,將洗心革面,踏踏實實修仙練劍,以求日后能自保,再也不要讓林錚一次次為救她豁出性命了。
陸聽安憋著一口氣回到盈月閣,目光落在滿地散亂的書卷上,當即彎腰將它們一一拾起,整齊地堆放在書案上。她在書案前端正坐好,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溫習先前林錚為她布置的課業。
于是,待林錚推門而入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陸聽安伏案奮筆疾書的模樣。她微微一怔,腳步不自覺放輕,走到陸聽安身旁坐下。見她眼中布滿血絲,林錚不由開口勸道:“你一夜未睡么?也不必如此勉強,勞逸結合,方能事半功倍。”
聞言,陸聽安抬起頭來,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色,以及那明顯有些僵硬別扭的肩膀上。不知怎的,眼眶忽然一酸,她抿了抿唇,低聲問道:“你去哪里了?怎么現在才回來?”
林錚垂下眼簾。她早已將傷口處理妥當,又換上了干凈的弟子服。一襲白衣素凈如雪,衣上以銀線繡著一只騰云駕霧、器宇軒昂的奔鹿,鹿身周遭祥云舒卷,細看之下,竟仿佛在衣料間緩緩流動,十分清雅美觀。
可陸聽安只是看上一眼,腦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夜那被撕裂的衣衫,以及她背脊上猙獰可怖的鞭痕。她微微別過臉去,帶著幾分鼻音道:“你這個人就是這樣,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從來不說。”
林錚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淡:“不過是一點小事,不值一提。你可用過早膳?我去給你煮一碗粥。”
陸聽安忽的開口:“不必。我在辟谷。”
林錚:“……嗯?”
陸聽安以為她沒聽清,抬起頭凝視著她的臉,一字一句、十分堅決地道:“我決定了,我要辟五谷、斷塵緣、凈凡念,以便能更快結丹。”
林錚怔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道:“你打定主意了么?”
陸聽安放下手中的書卷,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拔高:“對!我堂堂白云鹿映門的大小姐,總不能一直當個廢物吧?每次遇事都得靠你來救,我的面子往哪兒擱?”
林錚靜靜盯著她看了兩秒,微微頷首,露出一個十分欣慰的表情,道:“君有此志,林錚佩服。”
陸聽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那當然,我陸聽安是那樣不思進取的人嗎?以后,就由你來監督我,要是我敢偷懶,你就大嘴巴子抽我!”
林錚嘴角邊掠過一絲似有似無的笑意,道:“那倒不必。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