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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程里,陸聽安枯坐在席間,看著林錚運籌帷幄、沉穩(wěn)布陣。可臺下眾人各懷鬼胎,對林錚身為妖族還敢發(fā)號施令深感不忿,回應(yīng)極其敷衍。陸聽安心里十分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事情都議定,林錚將桌上繪制的地形卷軸仔細收好,抬眼見陸聽安仍留在原地,便輕聲頷首:“今日辛苦了,早些休息。”
陸聽安一愣,對她突如其來的關(guān)心感到受寵若驚,樂顛顛追上她的步伐,突然想起自己的人設(shè),趕忙矜持了些,道:“林錚,你是不是傻?”
林錚頭也不回:“你覺得呢?”
陸聽安抿抿唇,無奈地嘆了口氣,道:“他們這些人打心眼兒里瞧不上你,你怎么還主動提出去做誘餌?萬一他們袖手旁觀,見死不救怎么辦?”
聞言,林錚腳步一頓。陸聽安沒收住,額頭輕輕撞在她的腰上,痛得小聲驚叫:“哎!你干什么呀?”
林錚側(cè)過身來,那雙狐妖特有的藍灰色眸子淡漠疏淺,仿佛沉潭映月,看得陸聽安呼吸一滯。
“你所說的我都明白,但我必須去做。”
陸聽安怔住:“為何?”
林錚沉默半晌,像是想起某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輕輕嘆息:“你還記得璃音提到的那個人嗎?”
陸聽安滿臉迷茫:“誰?”
林錚目光一凜,聲音陡沉:“林輕遙。”
陸聽安柳眉微蹙,有些摸不著頭腦:“什么意思?你認識他?”
林錚點點頭,抬眸直視著她,道:“何止認識,他是我生父。”
聞言,陸聽安猛地瞪大雙眼:“啊?!”
之前看小說的時候,陸聽安只知道林錚的生父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但由于沒能看完就穿過來了,導(dǎo)致她并不清楚林父的全部來歷。
林錚道:“既然那蛇妖特意問你是否知曉此人,說明他們過去必有牽連,或許能從它口中得知關(guān)于我母親……總之,這件事,我必須問個清楚。”
陸聽安很能理解她此時的心情,但一想到她小臂上那些猙獰的傷口,還是忍不住一絲心疼,道:“其實也不必如此,待我們合力抓到它后,再問不遲。”
林錚搖了搖頭,道:“非也。璃音孤傲,一旦落網(wǎng),便再不可能將這些陳年舊事告知于我。”
“這樣啊……”陸聽安輕聲應(yīng)著,心底還是有些失落。猶豫片刻,她還是忍不住問出口,“那你生父……是個怎樣的人?”
一提起林輕遙,林錚臉色驟然陰沉,沖陸聽安抬了抬下巴,道:“等回屋后我告訴你。”
說罷,林錚便信步上了樓,陸聽安屁顛顛跟在她身后,待進屋后,陸聽安迫不及待地給她倒了杯茶,道:“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
林錚垂下羽睫,指尖輕觸杯沿,抬手抿了一口茶,道:“其實我對他也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個負心薄幸之徒。當(dāng)年他雖身為大宗門的弟子,但犯了錯被趕了出來,窮困潦倒,路過青丘時,是我母親救了他。”
“母親心善,眼見他滿身是傷,又身無分文,便將他留了下來。一來二去,我母親便對他傾心,但是人妖自古不兩立,他們私定終身觸犯了青丘族規(guī),被趕了出去,隨后去到了金陵城。”
陸聽安聽著聽著,忽然覺得哪里不對:“金陵城?怪不得那璃音問我林輕遙是不是白云鹿映門的長老。”
林錚袖口里的五指微微攥緊,語氣沉痛道:“再后來,他在金陵城內(nèi)的秦樓楚館內(nèi)認識了一個歌姬,背著我母親偷偷納為外室。可惜不知怎的,他那外室和兒子竟身中奇毒,為了救他們,林輕遙設(shè)計取走我母親的妖丹,還將她鎮(zhèn)壓于鎖妖塔下。”
陸聽安點點頭,這個她已經(jīng)在看原著的時候知道了。
林錚接著道:“但后來聽說他的外室和兒子并沒有保住性命,他自己也蹤跡全無。但若我有朝一日能尋到他,必叫他吐出那破解鎖妖塔的法子,救我母親脫離苦海。”
陸聽安望著那張一向克制的臉,難得看到她眼底溢出的情緒波動,輕聲道:“難怪你在白云鹿映門如此拼命……原來,是為了救你母親。”
聞言,林錚不自在地撇過頭,道:“也……不全如此,求仙問道,亦是我自己的選擇。”
陸聽安微微嘆了口氣,林錚啊林錚,你的命可真夠苦的。不過作為天命大女主,這種悲慘身世都算標(biāo)配了,就當(dāng)是上天讓你苦盡甘來前的歷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