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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的日子,原來真的是叫做死氣沉沉……”
如今想來,那是沒有任何喜怒哀樂的日子,有些麻木,和大宅當中佇立許久的木樁沒有太大分別,支撐著周家,做好分內的事最重要,人不像人,情緒被雜物掩埋,規矩和家產全部壓在人格之上。
玉清曾也想過,那樣的日子是自己愿意的嗎?
以前玉清找不到答案,因為他沒有接觸過其他選擇。
如今他倒是有些眉目。
世界上除了茉莉花,還有芍藥……
將來還能擁有其他的花朵,按周嘯的話來說,直到找到他喜歡的花朵才好。
玉清轉過身來,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溫柔的眼睛彎彎,“擇之,一路順風。”
周嘯摟著他的腰,眼中倒映的都是玉清溫柔的眉目,“好。”
玉清送他上了車,囑咐小心些。
周嘯保證:“等鐵路事完,我就回來日夜陪你,再不分離。”
玉清被他捏著手,耳根有些泛紅,“你快走吧。”
“怎么了?”周嘯瞧他的樣子也不大像想讓自己走。
“男人在外頂天立地,事業最重要。”
周嘯不認可:“等我事業好了,錢好了,樣樣都好了,慶明早就長大了,消失那些日子,你眼里還有我嗎?”
他發現無論玉清有沒有孕并不要緊,是只要自己不在這人身邊,阮玉清走到哪都能讓人側目。
昨日連唱戲的伶人瞧玉清的目光都是藏不住的驚艷。
若是自己不在身邊,真出去搞什么事業,等回過頭來慶明早就換了爹,還用的上自己了?
周嘯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他也向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玉清道:“都是當老爺的人了,說話還是這么沒有輕重,你我是夫妻……”
“我才不要什么虛假夫妻。”周嘯的腦袋從車窗里探出,伸手親了一下玉清的手背,“咱們和那種不一樣。”
玉清和他的目光碰撞著,仿佛覺得這一刻時光都變得很慢。
周嘯走后,下午下人就遞過來了拜帖。
帖子是送到了慶明銀行。
之前阮家想要發的報紙都被周嘯讓人給壓了,虛無縹緲的照片也沒有了底片,玉清在外除了是阮家趕出去的兒子外,周家的事知道的并不多。
即便是知道,誰又能相信一個男人在懷孕給人當妻子呢?
阮玉清的名頭在外,那可是響當當為了錢什么都做得出來的主兒。
“是新上將的拜帖。”
玉清接過帖子看了看,這人的字竟然和爹有些像,筆鋒很柔,并不像一個軍官該有的字體,不過轉念一想,民國后大部分能做到上將位置的人都是念過軍統學校,字看得過去似乎很正常。
“后日,仙香樓……”
小岳站在旁邊等著他的意思。
“去準備吧。”
小岳道:“還按照上次準備嗎?若是他再放鴿子,咱們這樣回回被他戲耍,您的身子本就不適合出門……”
玉清擺了擺手:“無妨,去準備就是了。”
“他再怎么戲耍,終究是想看我的誠意罷了,如今港口留下的兵不多,和新軍隊不能對抗,他是希望我帶著港口投誠。”
南北打仗,新來的軍隊肯定是和蔣遂是對立面,否則即便是看著蔣遂的面子也不會為難自己。
對方有備而來故意耍他也是想要探探虛實。
如果自己堅定維護蔣遂,只怕是要被滅口。
想到這,玉清忽然想起之前讓周嘯幫忙打聽前線蔣遂下落。
周嘯幾次都沒有說,約摸是還沒有消息。
小岳插不上什么嘴,只聽命便是。
晚上周嘯果然到了深城先打來了電話,念叨著一路上見到了什么樹,松柏常青,路上想著妻子,仿佛過的很快,一眨眼便到了地方。
玉清被他三言兩語逗笑,囑咐他早些睡。
到了赴約日,玉清特意讓人備了禮物一并帶去。
仙香樓到了下午逐漸熱鬧起來。
戲臺上的丑角翻跟頭,幾個活計弄出來熱場一片叫好。
瓜子花生殼子在一樓散臺上滿地。
有點香煙的,霧氣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