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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還以為周嘯是真的進(jìn)步人士，像游街討伐讓煙土離開大陸的學(xué)生一樣正義呢。

到頭來，周嘯抽的是外國的香煙。

周嘯掐了煙還怕身上的味道會染給玉清，在周圍揮動了幾下空氣，祠堂的焚香煙灰味道太重，相比起來，香煙的味道幾乎聞不出來了。

但玉清只輕輕瞥了一眼，警告他，“下不為例。”

“嗯...”周嘯下意識的答應(yīng)，轉(zhuǎn)念一想，憑什么聽他的？

可再轉(zhuǎn)念，玉清管著自己，管著不就是在乎，于是，他又高興了，微微彎了彎唇角，“就知道管我。”

玉清幽幽的瞥了他一眼：“誰家晚輩會在祠堂抽煙，這是不敬長輩。”

周嘯：“....”

沒把這祠堂點(diǎn)了，都是看在玉清的面子上。

這群死透了的長輩就應(yīng)該地底下偷著樂才對，誰敢怪他不敬?

簡直是笑話。

“那是他們以前沒有這樣的香煙。”他說，“否則也抽。”

“你啊...”玉清被他的詭辯逗笑，站定伸手佯裝要打他的臉。

周嘯不躲，反而歪了歪臉，表情挑釁的揚(yáng)了眉頭。

玉清瞧他不躲，向來守規(guī)矩的玉清也不能真的在祖宗面前打了人，只好用指間點(diǎn)了點(diǎn)男人的鼻尖，“不許辯，錯了就是錯了。”

周嘯的鼻尖被他點(diǎn)了幾下，眼波流轉(zhuǎn)之際嘴角似笑非笑，“勉強(qiáng)聽你的。”

玉清的身子已經(jīng)不方便跪下磕頭了。

所以只簡單上了香，讓周嘯代他彎腰敬了敬。

玉清站在周豫章的牌位前，目光靜而哀憐，眼中仿佛有無數(shù)的話想要對這塊木頭說。

周嘯敬完后，站在了玉清的身邊。

長衫長發(fā)的玉清，身邊站著西裝革履的周嘯。

兩人肩膀靠近，一高一低。

周嘯心想，這才是真正的天賜良緣，珠簾合璧。

玉清開口道：“您能陪玉清站在這里，爹肯定會心安的。”

“是么。”周嘯道，“白便宜他高興一場。”

老東西從未給過他什么好東西，縱然在玉清嘴里，老東西是愛他的，但沒有得到的，就是沒有。

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

當(dāng)然，玉清除外。

周嘯扶著他出了祠堂，兩人準(zhǔn)備明日出席阮宅的慶宴。

如今蔣遂沒有回白州，周嘯又不是在白州地界上做生意，他是白州的生面孔，玉清在港口一露面，誰都知道周家那個被老爺子收養(yǎng)的義子如今是慶明銀行的行長。

于情于理，他都要參加這場阮家的宴會。

慶明銀行的行長還是整個白州商會的副會長，阮家也是。

兩個副會長在港口鬧起來，商會會長也遞了帖過來想要說和一番。

白州有省內(nèi)最大的港口，每日進(jìn)出的客艙游輪、貨船不下上百艘。

如今民國當(dāng)?shù)溃媳庇执蛘蹋瑳]有軍隊駐扎的小縣城很多都被土匪霸占了去。

沒有鐵路和穩(wěn)定走鏢的地方物價飛升。

擁有港口海運(yùn)開放貿(mào)易，幾乎等于手握白州的大部分經(jīng)濟(jì)，這樣香餑餑的位置沒有人不會覬覦。

原本蔣遂帶兵在港口把守?zé)o人敢鬧事，如今可不一樣了。

蔣遂生死未卜，若是死訊真的傳來，只怕多少家要為了港口的所有權(quán)爭個頭破血流。

阮玉清若不去這場慶宴，無異于直接放棄了港口的競爭權(quán)，幾家聯(lián)手想要壓制弄垮他實在容易。

得去，而且得親自去。

“這樣你真的舒坦？”周嘯的手在他的腰腹上輕輕撫摸，“不難受么。”

玉清深吸一口氣：“還好。”

“外面披著大氅便看不出來了。”

玉清平日穿的也寬松，現(xiàn)在五個月，他穿著長衫走路的時候小腹隆起能瞧出來。

小腹上面裹了一層稍有些彈力的布，又在胸口處裹了些，外頭再穿件寬松衣服，即便脫了大氅也基本瞧不出來。

“我替你去解決有何不好。”周嘯問，“又不是什么難事。”

“少爺不在白州，怕是不知道阮家的生意做的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