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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嘯也憐憫他,不想讓他那樣累而已。
鄧永泉沒有好意思說:少爺的嘴角都已經翹到天邊去了。
周嘯瞧見他的眼神,嘴角便垮了下去,“他能解決什么事,只會哭哭啼啼的男人...回了國,可以先回家瞧一眼,免得他又傷心。”
“大男人這樣黏人,簡直不成樣子,不知道老頭這些年都教他些什么。”
鄧永泉聽著嘴角都抽抽,心想,您給人家寫了一百封,人家才回一封信,到底誰黏人誰傷心啊...
等上了船,周嘯將房門一扣。
連忙拿出信紙,嗅了嗅上面的味道,果然是茉莉味的。
聞到這股茉莉味,他便安心了許多。
因為紙張很不容易染上味道,何況漂洋過海這樣久,一定是信紙的主人拿在手里捏了許久才能沾染味道。
他寫信時,一定像自己寫信時一樣躊躇吧...
一定很忐忑吧,一定是在斟酌用詞,生怕自己寫的東西丈夫不喜歡吧。
玉清就是這樣謹小慎微溫柔的性子。
仔細想想,自己這輩子未必要孩子,本就不向往什么膝下歡樂的事,娶個男人還省去了當爹的苦惱,反倒是好些。
臉上蓋著信紙,隨著船飄飄蕩蕩。
嗅著茉莉香,指尖反復磨蹭著棗核,原本尖銳的邊緣竟然已經圓鈍。
上船之前能得到這封讓他舒心的信,實在是人間美事。
輪渡從法蘭西出發要經歷好幾個停靠點,時間線也被拉長許多。
等到即將下船之時,已經是深秋。
上海距離深城更近,便在港口卸貨,隨即又出發回了白州。
只因李元景這些時日一直在深城白州兩邊跑,便找了個白州的同學來接人。
郭正明是他們初中學堂的發小,這些年在白州只做了小生意。
白州有港口停靠,如今掌握在一個副會長的手里頭,這位副會長從不見人,昨日下了拜帖,意外得到了回應。
郭正明激動的在港口前揮動著手,在周嘯下船后便問那些零件如何。
這一票大的干好了,只要鐵路拿下,他們就能殺商會會長的出其不意,到時候甭說白州,整個省恐怕能越過他們的人都難找。
“你不知道,這半年究竟發生了多少事,港口大變天啦!”
周嘯眼看著周圍,當兵的走來走去,仍舊在檢查煙草,唯獨對他們放行了,連隨身帶的行李都沒盤。
“這是為什么?”
郭正明得意的從手中拿出一張帖子:“慶明銀行行長的請帖!聽說他還沒私人請過飯局,不僅白州,聽說隔壁幾個城的港口如今都在他手里握著,厲害的不得了!”
“白州什么時候還有這種人物?”周嘯一愣,心道只怕是競爭對手。
“哎!人家愿意借錢給我們!直接開支票的!”
周嘯冷笑一聲:“你以為天上會掉餡餅?這種人短時間內坐了高位,不是狠就是毒,指不定是什么奸詐小人。”
“哎呀,咱們先去看看吧,這人太神秘太厲害了,時間正好,吃完飯,你回家還能瞧一眼。”
周嘯原本并不感興趣這場飯局,在他眼里甚至是對方不夠資格。
短時間登上高位的,在古代只有謀反的逆賊才能做到,不是一步一腳印的人心機太深,不適合交往,更不適合做生意。
但他還是問了一嘴:“在哪吃飯。”
“仙香樓。”郭正明揚眉。
“怎么去這。”周嘯反而皺眉。
都是上歲數的老頭子談生意才在這種老酒樓,現在誰不去時興的西餐廳。
郭正明推著他趕緊,張羅著讓鄧永泉將行李拿上。
周嘯這次沒再拒絕,因為仙香樓的蜜棗很好,玉清倒喜歡吃,生意不成,打包一些帶回去。
玉清性子軟,一包糕點足夠哄他高興。
郭正明又把這人吹的神乎其神,仿佛除了幾個有名的大老板外,再沒人瞧過這位銀行行長的模樣。
哪就這么厲害了?
白州入了深秋冷寒風刺骨,街道上拉黃包車的車夫手指關節凍的通紅,一張嘴都有了哈氣。
有軌電車叮叮當當的在街道上響著,周嘯坐著福特車有些頭疼,剛下了船,還要去和什么大老板周旋。
郭正明帶著他上樓,報出預約名字,小二便喊了一聲,“客官里頭請——貴賓房三位!”
仙香樓的中間是被挖空的竹筍,一層一層往上疊加,最底下是戲臺,樓上的包廂被一間間隔開,順著木質樓梯向上走。
盤旋著被人領進了包廂門。
包廂和外頭不同,雖然是秋季,仙香樓熱鬧也不冷,這包間里竟燒著炭,“熱的像春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