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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間當鋪,庫房里數(shù)不勝數(shù)的財,誰能不要。
周豫林帶著人將祠堂外圍的水泄不通,雨水打濕了他的視線,模模糊糊的。
四方昏暗的祠堂內(nèi)燃著白燭。
棺材停在祠堂正中間,玉清的長衫外套著一件白布,額頭上戴著白帽,身體纖瘦,跪著背對著他們在銅盆中燒紙。
火的溫度太高,導致人影在空中扭曲起來,仿佛被時間變形。
“阮玉清,你跪在這做什么。”周豫林向前幾步,身后的護衛(wèi)一窩蜂的跟著向前。
祠堂門口只站著一個趙撫,攔住了周豫林的路。
“狗奴才。”周豫林被他攔著路自然不爽,一巴掌扇過去,趙撫卻沒什么反應,仍舊不讓路。
“讓開!”周豫林的臉上格外難看,不爽到了極點,幾巴掌下去趙撫仍舊無動于衷,低垂著眼眸不吭聲,“真是死奴才,你忘了你是周家的奴才!睜大你的狗眼瞧瞧,里面的人姓阮!”
“趙撫。”玉清伸手拿起紙錢燒在鐵盆中,灰燼飛揚,他的聲音輕輕。
趙撫就是一條聽話的狗,聽見了玉清的聲音才讓開,周豫林對著他的身上啐了一口,惡狠狠的進了祠堂。
“把庫房鑰匙交出來,這幾天鋪子為什么不開!老爺子死了,姓蔣的也不在,你還敢囂張到什么時候?阮玉清,你應該認認清楚了,我兒被你害死,既然你對大哥這么忠心,不如陪他一塊去了,也當有個伴兒。”周豫林今日也沒打算讓他活著出門。
在發(fā)喪前幾天整個白州的當鋪全部關店,原本讓周豫林代為打理的店面也關了,一問鑰匙,全都說在周家。
他等著老爺子死了,好把手下的鋪子轉(zhuǎn)到自己名下兌出去。
可如今店面關了,老爺子臨終前也只是讓他代為打理卻沒轉(zhuǎn)地契和鋪面。
他甚至沒有繼承的資格。
作為周家的老二,他怎么可能咽的下這口氣,讓外姓人站在自己的頭上撒野。
阮玉清是誰,那可是阮家不要的野東西。
大哥從街邊撿回來的哈巴狗。
甚至連趙撫都不如,好歹趙撫還是家奴。
“你把庫房鑰匙交出來,我還能留你一命。”周豫林冷聲道。
玉清仍舊跪在蒲團上燒著紙錢,輕聲道,“芳林新葉催陳葉,流水前波讓后波...這還是爹教我的詩。”
他微微側(cè)臉,白的幾乎透明的臉畔染著幾分火光顏色,炙熱的眼神像太陽直射一般耀眼,黑色的瞳孔中雀躍著紙錢燃燒跳躍的火光,表情格外平靜,“二叔,這周家,如今我說了算。”
“您才是越了規(guī)矩的那個。”
“聽聽,讓祖宗們都聽聽,你有什么資格能說這話?”周豫林今日還帶來了警局的人。
準備直接將周家的財產(chǎn)過名。
“老爺子在的時候說你被周嘯娶了,護著你自然也就罷了,如今他人沒了,我看你又能有什么能耐。”
玉清的嘴角一點點勾起:“我是大少爺明媒正娶抬進門的妻,在二叔結(jié)婚之時屬于您的那份家產(chǎn)早就被分了出去,爹死了,自然是大少繼承家業(yè)。”
“大少不在,操持家業(yè)是我作為周家兒媳的責任,二叔,您想強行奪取,名不正,言不順。”
周豫林瞧他那張臉竟忍不住哈哈笑起來:“妻?從古至今沒聽說一個男人能為妻,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阮玉清,你要不要臉?”
臉面這種東西有什么用呢,換不了錢也不能多一條命的。
見玉清沒有動,他低聲暗罵一句,“軟硬不吃的雜種貨!來人!”
外面的護院便要往里面沖,警察站在門口明顯沒有打算干擾的意思。
趙撫一個人擋不住和這群人廝打起來,鄧管家嚎啕大哭家門不幸,竟然在老爺?shù)某鰵浽岫Y上這樣胡鬧。
玉清起身:“二叔,您今日帶來的人是阮家的人吧。”
“阮太太還能讓您帶著人回周家鬧事,必然是覺得周家的財產(chǎn)有用了...可她若是知道您在外的那對兒女已經(jīng)長大快要成人,不知道...還能不能這么全心全意的幫扶您?”
周豫林眼中閃過一陣驚詫,臉色更是青白交接,“你胡說什么!”
“是玉清胡說嗎?”他輕輕笑了笑,一把槍口抵住周豫林的腦門,“你心里也清楚。”
“周豫林,今日我明白的告訴你,這周家,我說了算。”他字字咬的清晰,不等周豫林開口,一聲槍響直接從男人的耳邊擦過,‘嘭’的一聲!
周豫林的耳朵被震的嗡鳴,捂著耳朵,外面的人聽見槍響紛紛停了手,“好你個阮玉清竟然敢私藏槍械!”
外面的警察聽見槍聲瞬間來了精神,他們受阮太太的囑托,今日肯定是不能放過阮玉清。
“是走.私還是偷的,你最好說清楚,否則——”警察拔出腰間的槍械進門,忽然聽見外面整齊的腳步聲,一群身著軍綠色服的士兵扛著搶對準院內(nèi)所有人,陳下士一抬手,槍支在肩膀,就連叫囂的警察都不敢動彈了。
因為這是蔣上將的人。
他竟然把兵留給了阮玉清調(diào)遣?!
阮玉清平日極少出門,除了當鋪查賬怎么可能認識兵頭子,還是蔣遂!
蔣遂在白州真可謂是橫著走,剿了山匪,和商會合作從港口抽成,即便達不到只手遮天的程度,也不是他們這群人能惹得起的人物。
這年頭槍桿子出硬道理,有槍桿子的人才有發(fā)言權(q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