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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少爺卻很嫌我呢,這次還是聽了是蔣老爺過壽才帶上我,不然不許來呢。”
他一句‘少爺’便暴露了自己只不過是周家傭人的身份。
鄭行長嘟囔著:“有這樣的妙人,周副行長竟然也舍得出遠門任職呀?可見現在新時代的學生就是不一樣啦。”
有人接話:“放在以前,甭說男人女人,那都是要有牽掛啦。”
話雖然是在夸玉清的模樣,聽著卻是貶低,把人當物件。
玉清卻像是已經習慣了似得,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反而笑呵呵的攀談,“過譽了。”
他不經意的笑容更有一種溫柔難言的味道,是一種....在男人身上少有的溫順。
玉清被他們圍繞著,三言兩語便能聽到蔣茂被哄的笑聲陣陣。
周嘯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退到一邊,仿佛要成隱形人了似的。
李元景很驚訝的湊過來:“你是故意的?”
周嘯嫌惡的皺眉:“什么故意的。”
李元景:“故意帶他來在蔣茂面前露臉?”
“什么?”
“也對,蔣茂這樣的人光給錢可能用處都不大,不過你瞧這公館上上下下哪里不需要錢打點?聽說他們家老三在外面打仗當上將,早就鬧翻了,按蔣茂平時當副科長的那點工資,哪能養的起這么大的公館?”
“讓你簽貸款,估計是等著用你的錢給自己養姨太太呢,你做事倒是利索,知道姨太太花錢多,干脆把玉清帶過來露臉,說不定哄的他開心,直接就放地契啦!”他說完,還有些佩服的撞了下周嘯的肩膀,“我說之前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玉清,原來是大有用處的王牌。”
“就是有點可惜...”李元景攤攤手,“可惜美人了。”
周嘯捏了捏拳,目光緊盯著玉清輕薄的身子。
礙于蔣太太在身邊,蔣茂沒有辦法上手,否則那雙手早就要撫到玉清的腰上了。
小慈拎著柳琴一路小跑著回來:“太太,琴。”
“今兒我們老爺子的壽宴,看來不能指著妹妹出風頭了,深城沒有白州大,我們這些人恐怕還沒幾個有周副行長有福氣,沒見過男人彈琴呢。”
蔣太太這話一說,連玉清也跟著笑,“學著玩的。”
周嘯站在陰暗的角落,緊緊盯著玉清臉上輕描淡寫的笑容,像是一根刺似的扎進他的眼里。
阮玉清究竟在笑什么?
他不知道這宴會上所有人都在開他的玩笑?
甚至這個蔣太太話里頭的意思都要明著指出他阮玉清是個男妓了,他怎么還笑的出來?
是故意,還是壓根不懂?
他從未出過宅門,第一次來這種宴會,連一塊奶油蛋糕都要乖乖吃完一整份才會再去尋新的。
最好的青春年華被困在宅院之中,玉清又怎么會懂呢。
和玉清沒什么關系,他只是...
太可憐了。
“哎?”李元景轉身倒一杯紅酒的功夫,周嘯直接從他的身邊略過,“你干什么去!”
“玉清這手一瞧就是彈琴的,細的都有些不像男人的手...”蔣茂說著,雙手有些虔誠模樣想要將玉指捧起來。
玉清道:“我們少爺將來還需要您多多照顧,畢竟周家可都是像我這樣沒用的人,都仰仗著少爺呢。”
“自然,這是自然...”
玉清拿過柳琴,他許久不碰琴,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好琴。”
手臂長的琴在他的手中翻轉,琴弦被撥弄,眾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雜亂的目光太多太多。
有看笑話的,也有真的期待的。
是萬眾矚目,這樣的矚目也是萬箭穿心。
玉清垂眸,甚至沒有去看周嘯在哪里,他不知道少爺會是什么樣的表情,大概又是——
“嘭”
“少爺?”玉清手里的琴落地,脆生生的琴頭斷了,被弦拉扯著,藕斷絲連。
“周副行長,這是...”蔣茂臉上的笑容一頓,在半空中剛要伸過捧玉清的手腕被人攥住。
周嘯一用力,他甚至向后倒退了好幾步。
鄭行長連忙扶住,而后急匆匆的對周嘯低聲說,“小周!你這是干什么!今兒是什么日子,別掃興。”
“他不會彈。”周嘯說。
“你說什么?”蔣茂倒吸一口涼氣,站穩后轉動著自己發疼的手腕。
周嘯的目光刀鋒一般,語氣卻很淡,咬著字,一個字,一個字的重復,“他,不會彈。”
玉清沒來得及回頭去看摔斷頭的柳琴:“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