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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略略抬眼,那些下人便跪了一地,老管家不在,他們沒什么主心骨,只能等少奶奶的話。
“少爺現在便要走?我以為少爺會像昨夜一般變了主意呢...”他話說一半,平靜的繼續喝藥,明明是淡的不能再淡的話,卻被他說出一股□□味道。
周嘯瞧見他嘴角那輕蔑的笑,怎會不知道他說的是什么?
無非是昨夜他氣不過,將人折騰到后半夜,累到床榻濕著也昏睡了過去。
“那是因為你——”話哽在喉嚨,他漲紅了臉,說不出口。
那是因為阮玉清用了藥,否則他怎么會把持不住?!
在法蘭西的學校里,國人不多,西洋人更開放,甚至可以一夜交頸不用半點責任,可周嘯一心做學問,清高至極,本想將來回國,娶一個稱心如意的妻子,一夫一妻,鴛鴦比翼,不會讓妻子體會他母親那種瞧著丈夫娶別人女子的痛心。
沒想到全讓這個阮玉清給毀了!
第一次竟然就被他用了藥導致無法控制,這手段太下流了!
他如何對得起真正想娶的妻?即便現在沒有,將來若遇上,自己已經碰過男人,哪里還配得上!
隱瞞過往不是他的作風,既然娶了不稱心的人,這輩子便與情愛無緣了。
他怕是將來想不開也只有出家一條路可走。
難不成讓他和男人過一輩子?
荒唐!可笑。
下流!下作!惡心!
阮玉清毀了他....!!!
想到這,周嘯一股無名火涌上心頭,拉開椅子坐下去,“怎么才能讓我走?你一個男人。”
他戲謔的說:“難不成還要用深宅姨太太那一套,逼我就范?笑話...簡直是笑話!老爺子呢,我要見他,我倒要看看,你們——”
“少爺不要急,晚些,我送您上船。”
周嘯沒想到他答應如此痛快:“什么?”
阮玉清擦擦嘴,趙撫連忙從跪著的狀態改成跪爬過來,雙手奉上一顆六福糕點的蜜餞碟子。
這趙撫,周嘯也有印象,原本是周宅里六姨太和奸夫生的孽子,滴血驗親后六姨太讓大太太推進井里死了,他茍活磋磨在雜院,六年過去,那個瘦瘦干干的小雜種,竟然長成了壯漢模樣,粗麻布衣,莽夫模樣。
趙撫跪著連忙接阮玉清口中吐出的棗核兒。
被糖漬過的蜜棗一抿,果肉便脫了,棗核上殘留的果肉很濕潤,被太陽光照的還有寫黏稠的液,是玉清喝過苦藥的唾液,不多,卻亮晶晶。
就這么落進了趙撫的手心。
他親眼看著趙撫的手心上沾了棗核的唾液。
這讓他想到昨夜玉清的嘴巴,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當真是病體,喘氣時嘴巴發干,唾液更粘,張口閉口時拉著晶瑩的絲....
“混賬!”他拽起趙撫這幅沒骨頭的樣子,“誰許你跪的!誰許你們進來的?滾出去!都滾出去!”
“反了天,都反天了。”他眼底有些微微發紅,“你讓他們跪著伺候你?同樣是人,憑什么?就憑你用下作手段當了少奶奶?”
“他們都有人權,前朝早就滅了,如今民國,少擺出老一輩腐朽的派頭來,以后誰都不許跪!”
玉清茫然的抬頭,不是很理解這位大少爺究竟是不是從西洋回來的。
張口閉口自由平等,使喚下人卻比他還厲害。
說著不讓下人跪,又張口叫人混賬擺足了主子派頭。
真是...
還挺有趣兒,留洋到底都學什么呢?
學了剛愎自用,自私虛偽?
玉清無奈搖搖頭,笑了笑,有些無奈的意思。
趙撫被莫名踹了出去,連滾帶爬的想要把少奶奶的棗核給撿起來。
偏被周嘯喊住,只能站定眼巴巴的瞧著那棗核被踢到角落,正好卡在屋內的西南角桌下,沒了蹤影。
“爹約莫要醒了,少爺既然說要見,去瞧一瞧?”
周嘯和老爺子的關系并不好,從年幼便是。
“這再走若是幾年,爹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一面,少爺,您瞧一眼,等下人收拾好了,我便送您上船。”
他軟言軟語,起身過來時,身上的茉莉香竟然有幾分苦味,是那黑色的藥。
周嘯不明白。
不解的瞧著阮玉清:“你到底為了什么?為了錢?周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也不屑于要他這些東西,何苦和我假戲真...”
男人和女人又不一樣,阮玉清和他圓房竟然只因為算命的一句八字相合能沖喜給老爺子虛名的邪說!
什么時代了,還弄封建迷信這些事。
迂腐,迂腐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