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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宿也聽見了。他一邊吐火燒掉周圍的蛇，一邊更加迅速地朝前方跑去：山神不會就在那里吧?

丹舟也不能很確定，他只模糊地唔了一聲。

不管怎么樣，只能寄望敘夢山靈就在那里面。也希望他們這時候過去，還能夠來得及。

心跳聲越來越近了。

就在焚宿又一次起躍時，丹舟抬起手，聚集全力，釋放出一道極強(qiáng)的劍氣。

劍氣凌空劃過，斬斷無數(shù)半空中起落的蛇，直逼那心跳聲來源

卻在將要接近那人鼻尖時，堪堪停了下來。

在那魔物的巢穴深處，是一張由無數(shù)的蛇組成的巨大蜘蛛網(wǎng)。數(shù)不清的小蛇和觸手在蛛網(wǎng)上游走，觸手的黏液和蛇嘴里流出的毒液滴滴答答往下落著，而在網(wǎng)的正中央，束縛著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輕人。

心跳聲，正是自他而發(fā)出。從他身上散發(fā)出磅礴的魔氣，還有一點(diǎn)極其稀薄、難以察覺的山神靈氣，正是因為這一點(diǎn)殘留的氣息，丹舟才在最后一刻停住了手。

山神?!丹舟有些驚訝地喊了出來。

山神?焚宿也很奇怪，他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是魔物了哎

丹舟回想著上一次來令良城的情景，很快又不覺得奇怪了。

這些魔物以靈氣為養(yǎng)分，又以人的身體作器皿，不斷地繁衍丹舟說，之前越闕也是受如此對待，等于是舊事重演了。

焚宿說：我們救他下來。

丹舟點(diǎn)點(diǎn)頭。他從焚宿背上下來，朝著敘夢山靈游動著尾巴而去，有試圖阻擋他的觸手的蛇，都被他順手解決掉，以至于到了后面，只停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卻忌憚著不敢靠近。

也不知是否是受焱天火煉過的原因，丹舟隱隱有所覺察，他所釋放的劍氣中含著些微焱天火，于是叫那些魔物們更為懼怕。他與焚宿各自來到網(wǎng)的兩側(cè)，正要動手掃除那些纏繞在一起的蛇，網(wǎng)中的青年，卻突然睜開了眼。

丹舟，他說，是你么?

焚宿歪頭看了一眼，跟丹舟說：他眼睛好像看不見了。

丹舟便伸出左手，碰了碰他的臉。青年感覺到了，他臉上露出微薄的笑容來。

還好，等到了你來他說，丹舟，你還記得我嗎?

丹舟想了想說：與其說是記得，不如說是想起。

想起你曾經(jīng)給我做了一雙假腿，和一只假的右手。丹舟說，也想起來你在瘋狂之中，拿走了我的一只眼睛。

焚宿震撼地張大了嘴巴：這這這他他他

丹舟嗯了一聲：他確實是敘夢山靈，可他也是這一代冥羅王天在經(jīng)受考驗時前來鏡忌無海的化身

冥羅王天，焰旦。

我本天意孤命人，愛恨消長兩儀空。

他曾經(jīng)與焰旦短暫地在一起幾十年，度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光陰。可在歷受七苦考驗時，丹舟不知道焰旦看見了什么，總之在那次離開回來之后，焰旦幾乎就瘋了，還將他當(dāng)作別的什么人，在瘋狂之中，取走了他的一只眼睛。

當(dāng)年逃離得倉皇，丹舟都沒有來得及問他，到底看見了什么，才會變得那樣瘋狂。他那會兒也存不住記憶，在后來的浪跡中，漸漸的，也忘記了是誰拿走了自己的眼睛，更忘記了焰旦這個人。

再一次重逢，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時隔數(shù)百年，丹舟終于有了機(jī)會問出那個問題：當(dāng)年，你為什么要拿走我的眼睛?

你到底，看見了什么?

焰旦注視著他，臉上露出的笑容是那么的虛弱無力，可又那樣的溫和、好看。

我看見了與你的百世輪回。他說，那不是幻境的考驗，是我在即將成為冥羅王天之時，窺得的天機(jī)。

我看到你要經(jīng)歷一百世的轉(zhuǎn)生，每一世，你都會在十四歲的時候死去。焰旦說，在你的每一世，我都會變成不同的人，或者別的什么，有時候甚至是一棵樹，一顆石頭，陪著你直到你死去。

百世輪回

丹舟忽然聯(lián)想到了許多事情，可那些念頭在腦中倏然閃過，他一時沒有辦法串聯(lián)起來，也不能理清頭緒。

焰旦又道：可我那時候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個與我歷經(jīng)百世輪回的人，就是你。我只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既為這百世輪回之苦，也為這個世界存在的真相。

在我心性最不穩(wěn)定的時候，問道天向我灌輸了一段虛假的記憶他看著丹舟，神色滿是愧疚，更改我的記憶，讓我將你當(dāng)作這個世界的冒牌者，在極度癲狂之下，取走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