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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那場爆炸案已經過去將近一個半月了,在這段時間里,秦柚明和連平連安入土為安,秦哲帶去的那六位手下的尸骨也被家屬帶走,只有秦哲,在爆炸案里除了秦柚時以外唯一活下來的人,還在醫院的病床上苦苦掙扎。
當所有人的生活都慢慢步入正軌時,這個罪魁禍首正在被痛苦折磨著,他想死也不能死,想活也沒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這很難不說是不是報應。
秦柚時一次都沒有去看過他的父親,他其實連秦哲怎么樣了也不想知道,只是在醫生的口中得知秦哲現在過得有多慘烈。
他想遺忘,遺忘那個在回憶里溫柔高大,對他有求必應,曾經高高把他舉過頭頂的爸爸,也遺忘那個出軌后面目可憎,企圖利用他,在自己被綁架后也冷漠到極致的父親。
-(懶呀)
充滿消毒水味道的醫院里,走廊里偶爾會走過一兩個值班的護士,和向病人交代事物的醫生。他們每個人的腳步都不會在哪一間病房里多做停留。
這里大多數都是安靜的,經常上演生離死別的地方,甚至涼的有些嚇人。
此時,正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
春天來了,三十八星寒冷漫長的冬季終于過去。女人身形筆直,穿著一身裁剪貼身的長裙,外面套著一件短款西裝,頭發柔順,正扎在后面,露出了漂亮柔美的臉龐。
她似乎是剛忙完事務,并不是特地來醫院來看望哪位病人的。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蔡和妍剛在公司開完會,準備和合作伙伴去商談另一場生意,就收到了主治醫生的消息。
張醫生:夫人,秦先生的情況不太樂觀,恐怕就在這幾天了。
就在這幾天了?
蔡和妍想,那還真是太能活了。
蔡和妍想到秦哲能靠著他僅剩的那副殘軀茍延殘喘到現在,就不得不感嘆她這個丈夫的確不是一般人。
當然,這么多年的夫妻了,包括秦柚時在內的其他人都以為秦哲單純是求生欲太強,只有明白,秦哲是在等她。
也不一定是等她,也可能在等秦柚時。總之,他在等待一個答案,在賭一個可以讓他放心離去的結果。
這些天蔡和妍和秦柚時一樣,都不曾來見過秦哲,不過她等待的就是這一天,她要在秦哲最痛苦的時候再給他來上致命一擊,就像當初他對自己那樣。
“……”
病房的門開了,蔡和妍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先是那如今支撐著秦哲延續生命的掛起來的瓶瓶罐罐,視線再往下移,就是那個渾身包裹著紗布的男人。
沒有想象的那么恐怖,起碼現在還包裹得很嚴實,蔡和妍看不到他爛掉的肉和流膿的皮,只能看到在層層白沙的縫隙,擠出來的那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的眼窩很深,眼珠很淺,是秦哲的眼睛。
蔡和妍感受到紗布下的人蠕動了一下,一定是認出了她。不過,或許是不能說話,發出聲音也只能自取其辱,秦哲還是靜靜的。
蔡和妍抬起手看了一眼表,她把和合作伙伴商談的時間只推后了半個小時,所以,留給她和秦哲最后的獨處時間也就十分鐘。
她走到秦哲面前坐了下來,勾起飽滿的紅唇,一副心情不錯的樣子,就像他們還夫妻情深時,蔡和妍常常看著秦哲的那樣,“老公,你怎么樣?”
秦哲唯一可以用來和外界溝通的眼睛閉上了一瞬,再睜開時,里面的渾噩愈發明顯。
蔡和妍猜測他已經頭腦不清醒了,那樣可不行,她必須得讓秦哲在最清醒的時候知道他最不想知道的一切。
“老公,我真的沒想到你會變成現在這樣,這么可憐,又這么……”蔡和妍停頓了一刻,再次說出的話多了幾分刻意的陰陽怪氣:“這么活該。”
“早就應該想到這一天對不對?在你壞事做盡,拿我和陳寧荷,柚時和陳耀揚當成為你鋪路的工具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因果輪回,現世報來的就是這么快?”
秦哲緩慢的眨眼,他想聽的不是這些。
蔡和妍也知道這些話大概是激不到秦哲的,但是她要泄憤。一個人沒有心就是沒有心,秦哲根本不會后悔他這么對待別人,他只會后悔當初為什么沒有把陳耀揚掐死。
“老公,醫生說你快不行了,所以我來了,是想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蔡和妍收住眼底的恨意,淡淡道:“我知道你想知道現在你的公司是不是被柚時繼承了,我想,你應該很有把握一定是他,陳耀揚死了,他是你唯一的兒子了,帶著你的血脈,就算是一個你瞧不上的omega,但總歸也是你的退而求其次。”
“再說,根據三十八星法律,他也是目前能繼承你的財產的第一人,對吧?”
“不過,老公啊,”蔡和妍站起身來,纖細分明的手伸出,在秦哲的緊盯之下,在這個殘疾的人臉上輕輕劃來劃去,聲音異常溫柔又好聽,像是在蠱惑:“你一個快要死掉的殘廢,連動一下身體都需要人來幫忙,你覺得你還能像從前算計我們那樣運籌帷幄嗎?”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啊,你的公司,這整個秦家,現在已經姓蔡和陳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