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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客客氣氣地推拒一番,最后夏垚推辭不過收下了一盒火云芝,這火云芝有疏通與強健經脈,淬煉肌骨之效,對身體大有裨益。
聶薪被夏垚客客氣氣地送走,聶薪雖然心有不甘,但看見許放逸卑微地跪在地上,心中又多了幾分平衡。
橫豎,他們兩個都沒討到好。
這次是他一時莽撞了,這種錯誤,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
房間里只剩下夏垚與許放逸。
聶薪一走,夏垚立刻語氣輕松地叫許放逸起來,難得地給了他一句褒獎:“表現不錯?!毕掳统郎系幕鹪浦P了揚:“賞你了。”
許放逸驚喜地睜大了眼睛,顫著嘴唇,眼眶周圍逐漸泛紅,完全是感動到不知該說什么才好的模樣:“……多,多謝,多謝公子?!鄙习肷砩钌畹胤氯ィ~頭在地上碰出一聲清晰的悶響。
一下,兩下,三下。
足足三下之后才起來。
夏垚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突然,許放逸脖頸處伴隨著窒息感傳來一陣朝著前方的拉力,戰斗本能促使他瞬間繃緊全身肌肉,裸露在外的一截小臂青筋纏繞。
下一瞬他便意識到是夏垚,順從地放松全身肌肉,任由他拉扯自己的極脆弱的命門。
許放逸在外如何夏垚不關心,但在自己面前,他從來都是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沉默寡言,任打任罵。
夏垚心中有怨,看見他,優點也成了缺點,好也成了不好,這么長時間過去,好好出過一通氣,心中舒暢,終于能勻出心思,仔仔細細地瞧瞧他。
略泛紅的眼尾下垂,膚色略顯蒼白,眼神含滿了誠惶誠恐,夏垚的鼻尖距離許放逸只有約莫兩三指寬。
肆無忌憚的視線有如實質,在許放逸臉上緩緩刮過。
他惶惶不安地想:夏垚想打哪里呢?會不會突然反悔把火云芝要回去……
柔軟的指腹落在許放逸眼皮上,他眨了眨眼,淚水從眼眶溢出,沾濕了長而直的眼睫毛,黑壓壓,一簇簇地凝在一起。
夏垚認為許放逸身上那股不招人喜歡的陰郁氣質有一大半來源于這對眼睛,過長的睫毛如常年彌漫在山中的瘴氣,令他的眼神始終昏暗不清。
然而現在,眼眶中那幾滴淚水將漆黑的眼眸清洗地透徹明亮,讓夏垚生出幾分生平第一次看清許放逸的錯覺。
難怪世上有許多男人喜歡楚楚可憐的柔弱女子,夏垚從前無法理解,現在卻明了了。
長時間的窒息令許放逸滿臉漲紅發麻,他以為夏垚終于無法忍受自己待在他身邊,準備給自己一個了結。
不,不行。
這次的事很重要,至少讓他把所有東西安排妥當再上路,這樣,就不會有人責怪夏垚。
就在他掙扎著想要說話的時候,鎖住喉嚨的力量驟然消失,許放逸跌坐在地,止不住地咳嗽,咳得眼淚直往外流。
夏垚:“你可以走了?!?
許放逸不敢耽擱,趕緊爬起來出去了。
聶薪等在外面沒走,兩個人待在里面這么長時間沒出去,他實在不放心,總覺得許放逸占了什么便宜。
見他眼角帶淚,淤積在胸口的那口惡氣散開大半,十分君子地上前問候:“你怎么……”走近了才發現他懷中抱著自己剛剛送出去的火云芝:“怎么在你這里?!”
許放逸狠狠咳了兩聲,順平氣,騰出一只空手在臉上胡亂抹一把,沖著面前溫文爾雅的“君子”揚起臉說:“他送我了?!?
聶薪的臉瞬間陰沉下來,看見許放逸眼角未干的淚痕,在心中極盡卑劣之詞惡意揣測,胸口起伏數次,才徐徐開口:“你想要,我這里還有,雖然藥力差了些,但也是難得的珍品,何必去為難阿垚。”
他在人前素來是一副溫柔敦厚,斯斯文文的模樣,一言一行都像是在為旁人盡心考慮,現在也不例外:“他身子剛剛好,這是給他養身體的?!?
許放逸整理好儀容,不想再理聶薪,撂下一句:“他主動送的?!比缓蟊愦蟛诫x開了,擦肩而過之時,聶薪被撞歪了肩膀。
“抱歉。”許放逸停也沒停地說了一句。
聶薪:“……”
他僵立在原地,指尖顫抖,幾乎咬碎了后槽牙,狠狠甩了一下袖子,大步往門口去,一只腳已經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一道傳音落入耳中:
“你有意見?”
“……沒有。”沙啞的聲音隨著上下攢動的喉結擠出。
木門無風自動,遽然閉合。
聶薪匆匆收回尚在門內的腳,巨大的屈辱化作一團發苦的濃墨,從舌尖蔓延到胃里。猶如天上地下一般巨大的差距將他的竊喜徹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