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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蕙并無大礙,只是受了驚嚇,一時半會難以醒來。”春桃是領著太醫去公主府接人的,已為沈蕙診過脈。
“那我便在這里守著,守到她醒,女官是不比妃嬪、公主尊貴,可也是我大齊的臣民,這樣一個好好的女兒家若真因此出了事,傳到外面去,豈不是顯得我天家無情。”王皇后憂心忡忡,半是惱怒半是自責。
“殿下賢德,體恤宮眷之心令下官拜服。”段珺順勢跪下,“下官有罪,還請您責罰。”
“起來吧,無論是你還是其余跟著出宮的女官都實在無辜。”王皇后卻搖搖頭,命人扶起她,愈發擺出一副慈悲為懷、賢良淑德的國母模樣。
她叩謝后不推脫,立即起身,回話的語速平穩,足以令在場眾人都能聽清:“趙國公因悲傷過度而失了神智,言語間難免會生出些僭越,不敬曹國公主、忽視我們這些人微言輕的女官。
下官年長,深知該顧全大局,不得不耐著性子規勸,奈何阿蕙年輕氣盛,哪里能聽得那些亂七八糟的胡話,竟然直接與國公硬碰硬,絲毫不退讓。
身為阿蕙的半個老師,下官無能約束好弟子,幸好沒鬧出人命,否則下官無顏面見殿下。”
“段娘子素來穩重謹慎,但您也不能太恭謙了,趙國公張狂,若一味忍讓,只會令他覺得旁人好欺負。”春桃快言快語,是忍不住的。
“春桃,快住嘴,真是沒規矩,殿下面前也敢插言。”還不待王皇后訓斥,碧荷先厲聲制止。
但王皇后卻寬容,“好了碧荷,她一向心直口快,我們管教了她這么久都不見任何長進,就順其自然吧。”她忽然又笑道,“也難怪春桃與阿蕙交好,她倆志趣相投,性情上又合得來。”
“年輕氣盛有什么,只要明白不鬧得出格,牢記忠心護主,再強硬都可以寬恕,二娘待阿蕙宛如姐妹,假如阿蕙對別人的污蔑不敬她恍若未聞,才叫沒心肝呢。”賢德如她,乃天下女子典范,這樣的一言一行,足夠名垂青史了。
“殿下太寬縱那小丫頭了。”段珺無奈道。
“阿蕙才多大,與殿下的女兒差不多,寬縱些又何妨?”趙貴妃適時說,“況且,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薛瑞尚敢口出狂言,私底下必定更猖狂。”
“是呢,還是貴妃懂我。”王皇后笑望了她一眼,兩人倒是心有靈犀。
王皇后未能提前料到二娘的小把戲,可扳倒薛瑞的機會稍縱即逝,怎能放過。
“你們是誰,別碰我,放開——”
伴隨一句尖叫,小宮女急忙來傳報:“稟殿下,沈娘子醒了。”
“殿下小心,沈娘子似乎有點不認人了。”內間中是嘈雜的叫喊聲,哄勸里夾著嗚咽。
“嘭”的幾陣清脆響動后,有宮人去收拾破碎滿地的茶盞瓷片,也有宮人按著沈蕙、怕她暴起傷人,亂作一團,看守的嬤嬤遂攔住王皇后一行人。
“別過來!”沈蕙極其敬業,拿出去沖擊小金人的態度扮作驚恐萬分,豆大的淚珠不停滾落,留下兩行水痕,烏黑凌亂的鬢角中盡是薄薄的細汗,雙眼瞪得圓,瑟瑟發抖著,好似即將被嚇死的麻雀。
“阿蕙不要怕,是我。”王皇后甚有皇后威儀,緩緩踏過碎瓷片,徑直走到榻邊,輕柔地握住她的手,“還有貴妃、賢妃與你姨母。”,她揮揮手,“許娘子,快來。”
許娘子是剛從東宮被召到鳳儀殿來的。
“殿下......”但沈蕙沒有先看姨母,反而愣愣盯著王皇后幾許,才恍如大夢初醒般喃喃道。
王皇后遣小宮女端來新的茶盞,轉而親自遞給她:“是我,你如今在我的鳳儀殿,絕對安全,不會有人傷你。”
“求殿下做主,薛瑞要殺我。”沈蕙喝水的動作有點呆,還未完全緩過神。
“她原先是個多大膽的呀,竟嚇成這樣,真是可憐。”二娘的戲臺上有沈蕙賣力地唱,王皇后的戲班中自也有趙貴妃這個臺柱子。
“你放心,我肯定會為你做主,請陛下嚴懲薛瑞。”王皇后語氣堅決,“你可還記得薛瑞說了哪些話?”
“殿下恕罪,我腦子亂,要...要想一想。”沈蕙柔弱地眨眨眼。
“不著急,你受了驚,殿下不會怪罪你。”許娘子半蹲下來,撫上她的另一只手。
“薛瑞先對我與段姑姑冷嘲熱諷的,再好像是說二娘害了駙馬,罵我是同謀,要我給他兒子償命。”有姨母安撫,沈蕙似乎漸漸清醒了點,“中間還有...還有安氏見我反駁他,就指著我的鼻子呵斥。”
崔賢妃心急,一皺眉:“這都什么跟什么呀,為何會出現個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