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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乃湖陽大長公主, 是圣人的岳母、王皇后母親。
“別動我, 我是為我兒子報仇, 誰攔我,我就連他一起砍。”這出好戲二娘布置了許久,有侍衛偶爾會追上去制止薛瑞, 不會令他傷了沈蕙,但也沒徹底捉住, 他直跟著人跑到另一邊廂房前, 落入圈套。
“幾位郎君,救我!”
沈蕙又向朝臣那邊撲去,被接住后好似因受驚而力竭, 直接昏死了。
她倒在了蕭元麟懷里。
駙馬病逝,蕭元麟自然也會來吊唁,又有二娘叮囑,時時關注著沈蕙,生怕她有閃失。
“夠了!”一身姿清癯的中年臣子護住“暈倒”的沈蕙,又剛硬地對其余侍衛訓斥道,“還愣著干什么,直接將他按在那,不得再容他發瘋。”
“高中丞......”薛瑞畢竟是皇親國戚,有同僚想勸他別輕舉妄動。
然而御史中丞高懷素來是個剛正不阿的性子,眼見今日薛瑞行徑怪奇張狂,怎會視若無睹,一拂袖,又喚著正抱住沈蕙的蕭元麟:“阿麟,快去托旁的侍女照料這位女官,然后即刻隨我入宮,我要見陛下。”
“站住,你想去見陛下?”薛瑞掙脫開侍衛們松松的阻攔。
“不然呢?”因是吊唁,高懷一身素服,更顯冷硬肅然,反問道,“大喊大叫、辱罵甚至意圖砍殺內宮女官,若人人自恃是皇親國戚便可這樣肆意妄為,王法何在?”
薛瑞雖有些懼怕他,奈何怒意上頭,絲毫不肯退讓:“一個小小女官,還屢次對我出言不遜,砍就砍了,況且我又沒真砍傷她,不過是給些教訓而已。”
“莫說女官,即便是個最低等的宮女內侍,也是侍奉帝后之人,無論犯下多大的過錯,都該上報陛下、皇后殿下責罰定罪,趙國公所謂的教訓,不僅僅意味著越俎代庖,還是無視帝后的威儀。”高懷拱手向宮城,“僭越,便是不敬君上。”
“好了趙國公,先放下佩劍吧。”這時,一旁圍觀的二郎君莊王緩步上前,端起皇子的氣度說和。
“二郎,你來評評理。”自其開府后,薛瑞常與對方交游往來,兩人關系頗密。
莊王略正色,一瞥高懷:“高中丞......”
但高懷不假辭色,一視同仁:“陛下并未允準大王聽政議政,故而朝堂上的事,還請您不要插言。”
“趙國公是太后的侄兒、本王的表舅父,因喪子而悲傷過度,一時間想岔了,險些誤傷到那位沈娘子,此等小事,不過家事罷了。”莊王雖暗惱他的不識時務,可到底要給些薄面,溫聲相勸,“陛下乃仁君,趙國公的言行無狀情有可原,高中丞您是陛下的股肱之臣,既要履行職責,也要體諒陛下的心情,畢竟英年早逝的不單單是薛家的世子,還是他的女婿。”
“那大王以為該如何?”高懷輕輕問。
“明日本王會稟報陛下,請他罰趙國公一年俸祿,小懲大誡。”莊王回道。
“呵......”高懷冷笑一聲,望向蕭元麟,“蕭御史,你來說說。”
“是,中丞。大王宅心仁厚,但若因顧及情分而忘乎法度,陛下豈能成為天下人的表率。仁君之仁,并不只是對親人寬仁,寬嚴相濟,才是上乘。”蕭元麟將昏迷的沈蕙放在小榻邊,理了理衣袖,應聲說道,從容不迫,“我等及時救下被趙國公追砍的女官,今日才不至于出了人命,假如輕縱,來日被追砍的人換作平民百姓,無人相救,又會怎樣呢?”
高懷對他不卑不亢的態度極為滿意,微微頷首,又向莊王嚴肅說道:“不錯,且大王總夸夸其談陛下寬仁,那么恕臣請問,身為仁君的他有沒有教導過您要‘勿以惡小而為之’,趙國公有錯,錯就是錯了,絕不容辯駁。”
他只認禮法不認其他,假如現在是在朝堂中、假如與他爭辯的人不是皇子,他定會將上朝時所拿的笏板狠狠丟到對方臉上。
“高懷,二郎是皇子,你應敬重。”是時,大長公主被人扶至近處。
面對歷經三朝且的她,高懷自當是畢恭畢敬,暫且收斂脾氣:“臣有錯,謝大長公主提點。”
大長公主揮揮手,命莊王到跟前來:“你已經開府,還是有兒有女的人了,日后自當謹言慎行,摻和到這種事里來作甚,世子乃你表兄、妹婿,驟然離世,我知你也傷心,可心里不該因悲傷而失去度量。陛下尚要禮待高中丞,你不該隨意駁斥他,又獨斷專行地說要怎么做。”
“二郎,你快些回府吧。”她命令道。
莊王被駁了面子,臉色很是難看,但大長公主是長輩,高懷是天子近臣,他不能做得太絕。
“走吧二郎,正好我還想去見見小侄兒。”見狀,樂平郡王李朗出來拉他,“別置氣,快走。”
他沉著一張臉,拂袖而去。
“年紀不大,想得倒是多。”其后,是開開心心看完整場戲的晉康長公主,她遣兩個健壯的仆婦去把沈蕙移走,“真是可憐,好好地奉了皇后殿下的命來辦事,卻被差點被個瘋子弄死了。”
晉康長公主看熱鬧不嫌事大,復向高懷笑笑:“高中丞,若要進宮,還是快些得好,別耽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