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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先發(fā)一章,晚上發(fā)第二更
第64章 老熟人康尚宮 鄭婕妤求恩典
沈蕙同黃玉珠吃也吃了, 鬧也鬧也了,還聽大廚娘閑聊了番各宮主子的飲食偏好,結(jié)果轉(zhuǎn)頭往那尚服局里一望,廊下掛著的青穗子六角宮燈微光暖黃, 明亮依舊, 遠(yuǎn)遠(yuǎn)能瞧見院子正中坐著個人,腳邊灑落滿地繡品, 底下跪了兩排宮女, 氣氛肅然。
大更漏里的水滴滴答答, 已過亥時三刻。
黃玉珠慢條斯理地理一理衣袖,端正松散的幞頭:“走,阿蕙,不能再容她們耽誤了。”
宮規(guī)森嚴(yán), 定時宵禁, 一來燈燭耗費(fèi)大, 即便是皇家也需簡省, 二來重重宮門下鑰緊鎖, 杜絕私相授受的可能, 并防止賊人行刺,以保護(hù)天子安危。
誠然,掖庭遠(yuǎn)在宮城西北角, 無論里面的門開關(guān)與否,都很難如正北面的玄武門那般被視為皇宮命脈, 然而主子能認(rèn)為不重要, 女官們卻不敢因此散漫。
一邁進(jìn)尚服局大門,細(xì)微的哭聲鉆入沈蕙的耳朵,想來是宮女們被罰跪的時間過長, 難以忍受。
她心系谷雨,以余光瞥視那堆人,沒發(fā)現(xiàn),卻找到了曾有一面之緣的司衣司宮女綠緞。
而谷雨立在廊下,毫發(fā)無損,悠閑地和楚司衣看戲,偷偷朝沈蕙眨眼,眼含驕傲與狡黠。
似乎在說,姐姐,我也能保護(hù)自己了。
“我尚服局的繡房雖然是后建的,但與尚功局司制司里的不同,只為陛下、太后、皇后等高位妃嬪制衣,你們呈上的繡品針腳這般粗糙,我怎能放心允了誰去為貴主們材質(zhì)衣衫?”韓尚服寬袖高髻,衫裙顏色素凈,但宮燈映照下,不難看出繁復(fù)別致的暗紋,“我素來是快言快語,不愛似旁人那樣打啞謎,我便直說了,誰若繼續(xù)敷衍了事,拿次一等的東西糊弄我,立即發(fā)落浣衣局去洗衣勞作。”
黃玉珠領(lǐng)沈蕙徑直走到小院正中:“一群不懂事的小丫頭,哪里值得韓尚服動怒,您喝盞茶,消消氣。”
“是玉珠啊,快坐。”韓尚服比她妹妹韓女史稍年長幾歲,眉峰高挑,微微含笑,喚了一宮女來身旁,“幾時了,怎么沒提醒我,耽誤了宮正司巡視掖庭,誰擔(dān)待得起?”
“奴婢錯了,尚服息怒。”這宮女正是曾去眾藝臺上過課的紅羅,噗通跪地,下手極狠,當(dāng)即扇了自己兩巴掌,俏麗的臉上紅腫不堪。
韓尚服晲向她:“你該朝黃女史請罪。”
紅羅膝行兩步,楚楚可憐,作勢要叩頭請罪。
“你叫紅羅,是不是?”沈蕙眼疾手快,從后面抓緊她衣領(lǐng),用力一提一薅,連衣服帶人整個提起,“我們宮正司辦事講究禮法,沒定你的罪,你卻先請罪,何必呢,不知道的還以為黃姐姐欺凌你。”
沈蕙笑盈盈道:“而且韓尚服疼愛姐姐,肯定不希望姐姐背上這種惡名吧。”
“行了紅羅,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tǒng),都擾得沈女史心煩了。”韓尚服比她笑意更濃,可唇角太上翹,似蠢蠢欲動即將咧開嘴、準(zhǔn)備亮出獠牙的毒蛇,“沈女史,你與你妹妹沈薇年僅十二三,便能考中九品女官,當(dāng)真是前所未有的才女,能招攬如此人才到手下,段宮正實(shí)在好福氣。”
“已然宵禁,請您告知下官,尚服局何時鎖門?”沈蕙只專注公事。
韓尚服摩挲著袖口的寶相花紋,不慌不忙,問紅羅:“真快呀,到底幾時了?”
“回尚服,亥時四刻。”紅羅道。
“那還有兩刻鐘呢。”韓尚服仿佛才想起來此事一般,“圣人初登基,諸事繁忙,許多瑣碎的小活忙不完,康尚宮新改了掖庭中鎖門規(guī)矩,拖延至亥時六刻,一直到明年正月才恢復(fù)原來的時辰。”
“康尚宮,便是曾去協(xié)助薛昭儀打理庶務(wù)的康嬤嬤,算沈女史的老熟人吧。傍晚時太后新封了她,只是沒下達(dá)口諭到掖庭,準(zhǔn)備明日再通曉眾人。”她搭上紅羅的手起身,命人去取鑰匙,揮退被罰跪的宮女們。
狐假虎威,令人不齒。
黃玉珠最看不慣這種做派,她是背靠姑祖母黃娘子,但她從未借勢欺負(fù)打壓宮女。
她語氣硬邦邦的,絲毫不懼康尚宮,甚至拒絕尊稱:“既然口諭尚未下達(dá),康嬤嬤就不算正式受封。”
韓尚服知她軟硬不吃,懶得糾纏下去,搬出薛太后:“今日且罷,明日黃女史請晚些再來,我們要為太后趕制正月年宴時穿的新衣,假如延誤了,莫說我尚服局,整個掖庭全逃脫不了受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