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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弟弟名喚趙佑,剛升了六品官,發(fā)妻早逝,留下個男孩。
趙父在她入潛邸后便病亡了,福氣倒全讓趙母獨享,因其女是貴妃而受封當越國夫人,乃一品誥命。這趙母自知是窮苦人家養(yǎng)大的村婦,沒甚能耐,極聽女兒的話,不求娶世族,找了戶書香門第的女郎做兒子繼室,只求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
誰知,那女郎家里竟忽地攀上鄭家,鄭家借此結(jié)交趙佑,鄭婕妤也頻頻暗中同趙貴妃示好。
祥云直嘆氣:“老夫人亦這般想過,奈何鄭家關(guān)心得緊。”
“叫我娘親稱病吧,然后命我弟弟自請革職侍奉娘親,陛下尊崇孝道,不會不允準。”一招鮮,趙貴妃精通以退為進,屢試不爽。
“是否太突然了些,您弟弟畢竟才升任。”祥云怕趙佑留戀權(quán)力。
“他的官職因我而得,我的位置穩(wěn)固一天,他的仕途便順遂一日,切莫因小失大。”趙貴妃忽而正色,語氣果斷,“三郎如今是皇子了,有些事我從前不瞞著他,現(xiàn)在更不能隱瞞,讓三郎想辦法去傳話。”
祥云想勸她一句,怕揠苗助長:“三郎才十一歲......”
“不小了,早早學習早早適應(yīng),不親身經(jīng)歷,再聰慧都終究是紙上談兵。”但她不在乎,“三年后,他就該相看婚事,元娘若真逃脫了太后的掌控,沒嫁入薛家,太后萬一退而求其次,命他娶薛氏女郎,他要如何斡旋?”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我必須歷練三郎。”趙貴妃心意已決。
她出身低微卻能穩(wěn)坐貴妃之位,不光只憑借生育有功,鄭婕妤侍奉圣人的時間短,輕視了她去,只怕要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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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晚掖庭內(nèi)的各局各司需緊鎖大門,以杜絕私相授受、私自出逃等罪行,臨近下鑰前,王掌正才施施染召見了沈蕙。
沈蕙與她福身:“女史沈蕙見過掌正。”
“掖庭中關(guān)于宮正司的流言蜚語頗多,仿佛我們這人人宛若酷吏,一心雞蛋里挑骨頭,懲處無辜宮人。”她努力和顏悅色,然而眼中精光閃爍,十分明顯,難以掩藏,“但我們不過是皇后殿下的眼睛、耳朵而已,替她監(jiān)察后宮,奉命行事,哪里有那么厲害。”
她凝視著沈蕙,一面訓話,一面在默默估量能從這小女史身上攫取多少利益:“所以你別怕,只要你勤于公務(wù)、安分守己,誰也不會為難你。
還有,本該由我?guī)惆菀姸螌m正,但她近來忙,無暇顧及你,此事過幾日再說吧。”
“是,下官明白。”沈蕙叉手垂頭,恭恭敬敬,乖順地裝著傻,仿佛與段珺不甚相熟。
“你與玉珠領(lǐng)上兩個宮女去巡視一圈,看看哪里仍沒鎖門。掖庭里連廊綿延,為防止走水,相隔好遠才點一盞燈,夜路昏暗,事后到司膳司要碗湯羹喝,壓壓驚。”事緩則圓,王掌正有心試探拉攏沈蕙,卻知不該太急切了,“這算我給新女官的見面禮,才十三歲的女史,真是少見,后生可畏呀。”
年僅十三便封作九品女官,和當年的黃玉珠差不多,背后沒靠山,誰信呢?
王掌正送上個小銀戒指。
沈蕙不卑不亢地接過禮,一個多余的字也沒有:“謝掌正關(guān)愛。”
戒指小巧但勝在光澤明亮,顯然并非八品女官能隨手打賞人的東西,宮中不比潛邸,首飾多為主子賞賜,想買,恐怕要打通層層關(guān)系,方能托誰帶入宮一支簪子一只戒指。
黃玉珠擔心沈蕙初次巡視時怕黑,多提來個燈籠,命跟隨的宮女前后各拿一個,她們兩人走中間。
“這么黑。”沈蕙跟在黃玉珠身側(cè),饒是膽子大,也不由自主地緊繃肩膀,警覺非常。
“走到各局各司里就亮了。”此乃宮正司女史的本職之一,黃玉珠輕車熟路,左拐右繞,還不缺興致同她閑聊,“王掌正都與你說了什么?”
無云無風,月光皎潔明亮,沈蕙查過兩處后,熟悉了些,恐懼漸褪:“她提起段宮正時似乎在打量我,大約是希望看我有何反應(yīng),以此猜測我與段宮正是否親近。”
“真是急躁。”黃玉珠瞧不上王掌正的做派,“假如真叫她打聽到你是段宮正的徒弟,她立即費盡心思來拉攏你。”
“無所謂,而且她既然出了錢,我不用白不用。”沈蕙要把那銀戒指花掉。
不接,有藐視上官的嫌疑,但留著卻是燙手山芋,待花掉后她便在司里的簿冊上報備,說那戒指丟了。
宮正司職權(quán)復雜,也管失物招領(lǐng),宮人丟失物件后前來上報,若涉及偷盜,必要嚴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