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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論入宮,太監較婢女多優勢,畢竟宦官只得侍奉天家貴主,流落不到外面去,一群奴婢為前程而四處求人時,眾太監卻全去巴結馬太監,馬太監資歷老,與貼身侍奉圣人的內侍尤順同歲,必然能進內侍省。
內侍省里多是宦官,負責掌管傳達詔令、內宮宮人、皇家私庫等事務,為首的幾個大太監位高權重,惟有這般的閹人才能被真正尊稱一聲太監、內侍或中貴人。
饒是沈蕙真當上女官,也不得不敬那些宦官三分。
思及后日的榮華富貴,馬太監簡直要輕哼起來,誰知六月中旬冊封妃嬪們的圣旨一下,趙側妃被封為趙貴妃,乃眾妃之首,賜居離帝王寢居第二近的昭陽殿,他方后知后覺地略略心慌。
但莫說馬太監,連沈蕙都始料未及。
原書中明明是崔氏為貴妃、薛氏為淑妃,趙側妃僅僅封了賢妃,貴淑德賢,賢妃是正一品四妃位份中排最末的。
可偏偏現今是趙貴妃最尊貴,余下的崔側妃只被冊為賢妃,薛庶妃卻封昭儀,比妃位低上了一等。
薛瑞更沒被加封升任,仍然領著個閑官的空頭官職,未像原時間線里的那般,受封從三品湖州刺史,去那安逸富貴之地為禍一方。
冥冥之中,改變許多。
葡萄太酸,沈蕙便統統剝掉外皮丟進糖水里,酸甜中和適宜:“行,明天你再代我探望一眼阿喜,日后就不去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趙貴妃榮寵正盛,多的是奴婢想通過沈蕙攀上她或三郎君,而阿喜還需養傷,過多關注,對其并非好事。
左右有沈蕙在,馬太監總會帶著阿喜小吉兩人進內侍省,憑借他們的頭腦,互幫互助,不缺錦繡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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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十,入宮。
春桃傳來王皇后口諭,段姑姑得封五品女官,掌管負責監察宮人的宮正司,從此便不再是尋常仆婦,而是需鐵面無私的宮正段珺。
女官與宮女不同,可保留本姓本名,當然若犯了誰名諱,自也是得改的。
余下眾管事里,張嬤嬤變作張司膳,楚娘子變作楚司衣,宋媽媽變作宋司計,全屬六品。
田女史最高,直接升任四品尚宮,統管掖庭內的六局一司。
未參與女官考試前,沈蕙這些人皆算宮女,只能帶兩個包袱,她挑挑揀揀,日常的衣服頭花全不要,宮里會發,僅拿金餅碎銀、釵環首飾和貴重的緞襖羅裙胡服走,輕裝上陣。
除此之外她還讓沈薇幫她多帶包蜜餞。
宮車轆轆,行進重玄門,眾人下車直至凌霄門里,才是進了后宮。
掖庭位于后宮西側,除正門外另有東、西兩門,東門外是千鯉池,波光瀲滟,小池子呈狹長狀,一路通到太液池中,池子對岸的回廊如游龍,蜿蜒曲折,沈蕙聽領頭的宮女說那是千步廊。
千步廊前綠意盎然,芭蕉掩假山,山上苔痕深綠;翠竹遮幽徑,徑旁芳草淺青。
再往遠便看不真切了,只知是一園子姹紫嫣紅的花依靠著高大的樹木,先帝曾下令在宮苑內試種南地瓜果,八成是結著蜜柑或金橙的果樹。
宮女并沒有引眾人去六尚,而是進了眾藝臺,這原是日常教習宮人的地方。
其余人全是一起睡大通鋪,但或許是受誰提前打點,沈蕙沈薇被單獨領到處小門內。
“你們兩人住一起,在西邊的廂房里,那房中另有兩張榻,假如想再邀誰搬進去,自己定就是,無須上報?!币淮﹫A領窄袖袍的少女招招手,示意姐妹倆同她走,她的目光在糖糕身上狠狠停頓,“這大貓...貍奴頑皮,多多看著些,莫要跑丟了。”
廂房狹小卻五臟俱全,榻上被褥整潔,旁邊擺著箱籠,另有燒水的銅壺和泥爐。
“多謝娘子?!鄙蜣ビ^她好奇,故意將糖糕抱起到她面前。
“稱不上一聲娘子,五品及以上女官方能被如此尊稱,我乃宮正司的黃女史黃玉珠,皇后殿下仁德,下令放還宮女歸家,各司都走了許多人,教導新宮女本是尚宮局、尚儀局的事,我被臨時調來。”黃玉珠年約二八,巧目靈動,神態天真。
她意識到失態,咳嗽兩聲,肅然道:“我瞧你們不像那等不安分之人,待云尚儀來授課前,切莫隨意走動,否則我必會抓你們進宮正司領罰?!?
“是,奴婢明白?!鄙蜣バχ胶?,又抱著糖糕湊近些,“女史若喜歡,就摸摸糖糕,它不怕生?!?
而黃玉珠自來熟,迫不及待地伸手一捧糖糕,摟個滿懷。
“哎呦...差點閃到腰。”她險些仰倒。
沈蕙忙托住她:“糖糕生得敦實,您小心些。”
“如何能把貍奴養成這般模樣啊?!彼@然是愛貓的,講起此事滔滔不絕,“我祖母養過一只雀貓,尋常的雀貓體態修長,跑起來好似猞猁,抓老鼠時招式虎虎生風,結果那雀貓又肥又懶,比胡人進貢的獅貓都沒用,我原以為再沒有貓能像它那么胖了?!?
她吐吐舌頭,俏皮地一揚臉,塞了糖糕回沈蕙懷中:“不行不行,手好酸?!?
“從前糖糕一日要吃五頓飯,被我硬生生減到三頓,王府獸房里曾有頭豹子,名叫金云,有時金云吃得都沒糖糕多?!鄙蜣酚谕男灾卑椎娜私煌挾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