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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姑姑,春桃與我說...說......”沈蕙跑得急,呼呼大喘氣。
“不急,慢慢講。”剎那間,詩意消散個無影無蹤,段姑姑認命般地長嘆一口氣,已無力再動怒。
給沈蕙這個皮猴當老師,可能便是她的命數(shù)吧。
段姑姑聽沈蕙長話短說一切后,沉吟片刻,忽松緩緊蹙的雙眉,露出些笑意。
“若我猜得不錯,有人要倒霉了。”她拂開沈蕙額前因奔跑而狂亂不羈的碎發(fā),“你的確運氣好。”
她命其以逸待勞,是覺得伴隨崔、鄭兩側(cè)妃相繼勢微,王妃便能騰出手處理此前某些渾水摸魚的奴仆。而田女史愈發(fā)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屢次借王妃給的權(quán)勢黨同伐異,王妃那多半是忍無可忍了。
段姑姑本以為沈蕙還需繼續(xù)等些時刻,誰知因二郎君成婚一事,便提前了。
姜還是老的辣,她猜測得準確。
春桃不經(jīng)通報,一改素日表面上的恭敬,徑直走進田女史的居所,雙膝微屈:“見過田女史。”
“可是王妃有何事吩咐?”即便楚王妃治家有方,但仍抵不住府中奴仆自劃派別,表面上其樂融融,背地里卻兩相生厭,田女史出自掖挺,當然與那些同是開府時宮里賜下的宮女官奴一派,隱隱看低幾分碧荷春桃等人,自顧自理賬,也不叫她免禮,“我已得知二郎君被宮中賜婚,仰賴王妃信重,定會全力辦好此事,不出任何紕漏。”
“您辦事,王妃當然放心。”春桃立直脊背,神色如常,“不過婚期將近、諸事繁忙,全府大小庶務(wù)都需女史輔佐王妃掌管,難免分身乏術(shù)。故而王妃特意開恩,準了其余人先幫您打理,您專心籌辦二郎君的婚事便好。”
第22章 做戲 要食譜
“女史, 您小心。”婢女阿九拾起田女史怔愣間撇開的毛筆,拂去濺落在她腕間的墨汁。
“無礙。”田女史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攏攏衣袖,穩(wěn)住心緒, “自從鄭側(cè)妃被名為養(yǎng)病實為禁足后, 我便已經(jīng)料到會有這一天。我是王妃手中的弓,飛鳥沉寂了, 當然要鳥盡弓藏。即使我不借機黨同伐異, 她八成也不肯繼續(xù)放權(quán)與我。”
阿九重新端來茶盞:“您正好趁著這次多多休息。”
“休息?”田女史望向她稚嫩卻誠懇的面孔, 自嘲一笑,“我雖暫且被王妃冷遇,卻絕不能就此沉寂,否則莫說是其余派別的奴仆, 連那些素來奉承討好我的人都將虎視眈眈、躍躍欲試, 準備把我拉下去, 好騰出位置。”
不知不覺間, 她身邊心腹也就剩下個阿九了。
王妃穩(wěn)坐高臺維持著那賢惠名聲, 終日溫婉, 可該狠辣時絕不心軟,王妃需要一把鋒利的剪刀來修剪花枝,但也永遠防備著, 怕被剪刀傷了手。
“您替王妃打理府中事宜十余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王妃愛惜名聲, 不至于袖手旁觀他人欺辱您。”阿九溫聲安慰田女史。
田女史搖搖頭:“錯了,王妃只在乎誰有用誰沒用。段珺費心勞力的時候不比我少,然而一旦露出破綻, 王妃立即作壁上觀,隨我針對處置她,畢竟王妃還是最看重她的那些陪嫁,早知今日,當初便該做得再狠一些。”
剛開府時楚王妃歲數(shù)小,依賴陪嫁們,漸漸疏遠看輕她的一眾姑姑嬤嬤。
為了使自己有用,表面平靜的后院徹底起了風(fēng)浪。
崔、鄭兩側(cè)妃受過不少罰,王妃也吃了虧,無奈送走兩個陪嫁婢女去配人家,又遣奶娘離府養(yǎng)老,只留下碧荷在身邊,多年后奶娘求王妃庇佑自家小孫女春桃,春桃得以侍奉王妃,恨不得替王妃狠狠咬下田女史的一塊肉。
“去告訴小梨、孫婆子兩人,先把原本的計劃放一放,改為盡快謀取沈蕙等人的信任,伺機而動。”語罷,她長嘆口氣,隱去不甘與憋悶,當即又恢復(fù)成那副古井無波的神情。
“是,奴婢立即遣丫鬟傳話。”阿九自知田女史不肯回頭,無奈答應(yīng)道。
半個時辰后,該傳得話進了獸房,而田女史被奪權(quán)的消息也一并來了。
只要有心,府中素來無秘密。
“田女史還能東山再起嗎?”孫婆子拿手肘懟懟小梨。
“肯定能。”可小梨并無其余選擇,只得略略自欺欺人著,“況且田女史又不算徹底沒落,王妃還將二郎君的婚事交由她籌辦,顯然是仍在重用她。”
小梨是家生子,可兄弟姐妹眾多,又不同母,當奴仆嫁奴仆生小奴仆的日子一眼能望到頭,她自要另尋出路。
“你倒忠心。”孫婆子斜眼一瞥她,難掩不屑,“可我瞧著難,再過個幾年三郎君也該成親了,王妃放著自家兒媳不培養(yǎng),要偏心個奴婢嗎?”
四下無人,她一改在沈蕙面前的怯懦,冷聲嗆回去:“干娘,您采買時手腳不干凈犯下的錯可大可小,是田女史保下您,否則您早被發(fā)賣了。”
“她有我的把柄,我受制于她,你又為何對她忠心耿耿?”孫婆子不以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