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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古怪,日后你同阿薇小心些。”張嬤嬤低聲叮囑沈蕙,點到即止。
“打擾嬤嬤您午睡了。”沈蕙洗了干凈的巾帕來請她擦手。
張嬤嬤豁達隨性,拍拍她的肩膀,跟個沒事人般,接著午睡去。
“吳大娘您真厲害,三兩下一眨眼就把那小丫鬟扛起來了。”沈蕙晃悠悠轉到吳廚娘那,幫她擔衣裙上的塵土“阿薇看見沒,多跟吳大娘學學,身強體壯,遇到什么都不怕。”
此乃沈蕙真心所想。
沈薇氣血虧空、身形瘦弱,除卻囑咐妹妹多吃飯外,她私下里還求采買婆子到外面買些補藥丸子來。
但是藥三分毒,藥補不如食補,食補還需鍛煉為輔。
故而,沈蕙倒想讓沈薇多跟從吳廚娘學幾招,哪怕是多耍耍搟面杖,也算強身健體。
“哈哈哈哈這話我愛聽,張姐姐說得對,阿蕙你果然嘴巴甜。”吳廚娘爽朗大笑,神秘兮兮地引兩姐妹去院中,“我何止身強體壯,我也力大無窮呢。”
她一挽袖口,露出結實的胳膊,近上臂處刺青蜿蜒,是胡人所崇拜的圖騰。
“這招我只耍給你們瞧。”吳廚娘是性情中人,今日大勝魏姑姑,心下快意,不禁放肆些。
言罷,她自墻角挑出塊磚頭放在臺磯旁,渾身繃緊,說時遲那時快,大掌伴隨一道怒喝而下,土磚應聲碎成兩半。
“好,大娘果真厲害。”沈蕙瞠目結舌驚呆幾秒,使勁拍手。
“姐姐,這…這我不用學吧。”沈薇呆愣愣地張開雙手。
沈蕙咂咂嘴:“你如果能學會的話。”
“想學也好學。”吳廚娘跟從之前耍雜戲的主人學過不少,劈磚瞧著唬人,實則是巧勁大于蠻力,“你們倆若心誠,我教你們。”
如何才叫“心誠”,沈蕙自然明白,可她怕叫段姑姑知曉,覺得玩物喪志,只得忍痛推脫。
但直到回段姑姑學字時,她仍心心念念著同吳廚娘學劈磚。
聽沈薇講,吳廚娘的前任主人是有名的百戲商人,擁奴上百人,尚未回鄉養老時,年年都要去長安城里各個寺廟的戲場里耍百戲。
百戲并非單一的劇種,而類似雜耍,那位大商人生得鋼筋鐵骨,練了光腳走炭火而安然無恙的好本事,調教出十幾個精通吐火、走繩索、舞獅的徒弟,即便是專被買去做飯的吳廚娘,也得一二真傳。
沈蕙猜,吳廚娘絕不止會劈磚這一招,若能多學些,往后遇事可出其不意。
“寫這一筆時要向里收,克制幾分力道,最忌浮躁。”段姑姑握上沈蕙的手腕,筆劃輕盈,端正娟秀,觀其神情恍惚,覺察出她的心不在焉,“你在想什么?”
“劈磚。”她脫口而出。
……
霎時,室中陷入寂靜。
段姑姑面無表情,手持書卷便是一敲。
“疼疼疼,姑姑手下留情,您也克制幾分力道。”沈蕙痛得直往桌子底下縮,“您為何每次都能看出我有心事?”
“你遇事隨機應變、言辭犀利,很是靈敏,然而平日里頭腦空空只知吃喝玩樂,一思考了又即刻變得深沉。假如某日金云突然不睡大覺了,而是滿目沉思,你會看不出來?”段姑姑知她沉不下心練字,遂收起筆墨紙硯。
沈蕙唯唯諾諾,敢怒不敢言:“我哪里像金云了。”
“姑姑,田女史也太喪心病狂了,我一個小丫鬟,她針對我干嘛呀。”她雙手抱胸,一臉郁色。
六兒盯緊小梨,但怕暴露,只能遠遠跟著,清晨時見其去尋過田女史又到了南園后,立馬返回稟報。
沈薇本想慢慢籌劃,誰知她們即刻挑撥魏姑姑發難,打她個措手不及。
“她為人果斷狠厲,寧殺錯,不放過。”段姑姑波瀾不驚,“宮里的某些女官都是這般性子。”
女官們所掌管的尚宮局、尚儀局、尚食局、尚功局、尚服局、尚寢局與宮正司每年均會舉辦選拔,升任宮女做女史、采選掖庭宮外的小宮女進這六局一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