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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霽并不強硬，關(guān)幼萱一推，他便退開一步，平復(fù)呼吸。她低著頭站在他旁邊，衣帶飛揚，眉目低垂，整理著自己的衣襟。原霽情不自禁，又上前，從后將她抱入懷中。

少年的氣息拂在耳畔與香腮上。

關(guān)幼萱沒有躲避。她感受到后背的溫暖，夫君氣息的包圍，并不帶強迫。他緊緊地抱住她，二人衣帶輕輕纏在一地。關(guān)幼萱低頭，看到兩人在地上貼在一處的身影。

不分你我，親昵萬分。

原霽從后抱著她，眼睛抬起，看向云霧繚繞。他問：“今日開心么？”

關(guān)幼萱：“嗯。”

原霽：“萱萱，昨日我走的時候，情緒不好。我要跟你道歉。”

關(guān)幼萱詫異了一下，回想后微笑：“沒關(guān)系，大家沒有看出來的。可是你當(dāng)時為什么一下子不太開心？我明明是向著你。”

原霽：“因為我不想你為了我……為了我要付出什么，犧牲什么，調(diào)節(jié)什么。”

他道：“你好好地嫁來涼州，從姑蘇那般繁盛的地方，來到我們這樣的地方。雖然我喜歡涼州，可是我知道你是受了委屈。我告訴自己那沒有什么關(guān)系，我們涼州也是很富裕的，我不會讓你受苦。所以你因為不能陪我而愧疚……我就有些不好受，覺得……我還是不好。”

關(guān)幼萱掙扎著要轉(zhuǎn)身，急聲：“不是那樣的……”

原霽的手按著她，不讓她動。他說：“聽我說完。萱萱，我是想……想你做無憂無慮的小淑女。我想保持你的天真、簡單。我發(fā)現(xiàn)自己做的沒那么好時，就很沮喪。

“我、我……想待你好！想讓你不吃苦，想讓你沒有任何煩惱，委屈。我想你甜甜地笑，叫我‘少青哥哥’。我想你永遠是小淑女。”

他沉默了許久，聲音喑啞：“我不是好丈夫。”

關(guān)幼萱靜靜站著。

他的氣息拂在她耳邊，滾燙的，灼燒的，像熊熊火焰般撲向一顆心。他包圍向這顆心，一旦心動，就千方百計地維護，不顧后果。關(guān)幼萱感受著這些，品味著這些。

關(guān)幼萱垂眸輕聲：“少青哥哥說完了么？”

原霽沉悶的：“嗯。”

關(guān)幼萱在他懷里緩緩轉(zhuǎn)身，他沉默地松開手臂。關(guān)幼萱轉(zhuǎn)過來后，向后退了一步，她仰頭，與原霽對視。他的巍峨挺拔讓她崇拜，英雄氣概讓她向往。

沒有女郎不愛慕鮮衣怒馬真少年。

沒有女郎抵抗得住少年將軍的魅力。

關(guān)幼萱眼眶微有些熱，她嗓子里堵著許多話，然而她望著他，只是輕輕笑起來。關(guān)幼萱叫了一聲：“少青哥哥！”

原霽不解：“嗯？”

關(guān)幼萱撲上來，抱住他脖頸，將臉埋入他懷中。關(guān)幼萱：“那我們互相守護，不好么？我想讓夫君過得舒服，夫君也想我過得好。我們都互相努力，誰也不要不開心，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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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原霽和關(guān)幼萱回到家中。二人進門時，正好遇到蔣墨要出去。關(guān)幼萱明顯感覺到原霽目光在瞬間頓了一下，她握住原霽的手，原霽并沒有說話。

原霽瞇眸，冷冰冰地看著蔣墨無視他，跟關(guān)幼萱笑了一下：“我出去辦點兒事。”

蔣墨走后，原霽才臭著臉：“你還跟他說話！你是不是喜歡他！他怎么還不回長安去？”

關(guān)幼萱哄他道：“我是作為七夫人，關(guān)照五哥的。人家來我們家中，我們總要有主人關(guān)心一下吧？”

原霽想了下，噗嗤一笑，對關(guān)幼萱這個回答很滿意。他點頭：“不錯，你是女主君，關(guān)心一個他這個客人就足夠了。但咱們要把主人的身份端起來，別讓人家小看。”

關(guān)幼萱：“夫君放心，我不會給你丟臉的。”

原霽心中得意，頷首表示自己心胸寬大。

只是見了蔣墨，關(guān)幼萱便想起來跟原霽說趙江河與金鈴兒的婚事。夫妻倆邊走邊說，原霽敷衍地點頭，關(guān)幼萱想起一事，仰頭：“對了夫君，李大哥，李泗，還沒有從牢獄中被放出來么？內(nèi)應(yīng)還沒有查到么？已經(jīng)一個月了。”

原霽眼神頓了一下。

他說：“查到了。那個內(nèi)應(yīng)在軍中藏了五六年了，查到后，他便畏罪自殺，沒有攀咬別人。可惜死的太容易，未免可惜。”

他目中浮起陰狠戾色，怕嚇到關(guān)幼萱，才沒有發(fā)散。

關(guān)幼萱奇怪問：“那為什么還不放李大哥出來？”

原霽沒說話。

關(guān)幼萱說：“原二哥說，他在養(yǎng)傷，如今你回來后，軍中事務(wù)，他私下里是交給你來偷偷辦的。難道你不知道李大哥還被關(guān)著么？夫君，你莫不是在懷疑李大哥？”

原霽沉默片刻，眸中浮起矛盾色。

他說：“我不知道……但是……”

他與關(guān)幼萱輕聲：“每次出事的時候，無論是巧合還是意外，李泗都在現(xiàn)場……雖然每一次他都受傷很重，可是……他每一次都在。萱萱，我不想懷疑我的好兄弟，但是……我真的……”

他半晌后道：“算了，也許是我多疑了。等過兩日，再查不到什么，我就將那批將軍放出來。我和李泗近十年的交情，我不想弄成這樣。”

關(guān)幼萱輕輕與他握手。

二人沉默間，侍女急匆匆從后追上來，氣喘吁吁：“小七夫人，小七夫人……裴郎君來找您！”

關(guān)幼萱驚喜：“是師兄來了。師兄很少上門的！”

她扭頭邀請原霽，但是原霽想到裴象先，就面色不虞。原霽對裴象先意見很大，覺得這人若即若離地圍著自己的夫人轉(zhuǎn)……裴象先的角色，好像隨時能轉(zhuǎn)換一下。

原霽不想讓關(guān)幼萱見裴象先。然而……他應(yīng)該做個大度的夫君。

于是，原霽凝視著關(guān)幼萱期待的目光，他心里憋屈萬分，面上卻大方道：“那你去見你師兄吧。我就不去了……”

他怕他見到裴象先，會忍不住大打出手，影響自己在關(guān)幼萱心里的形象。

原霽給自己找到了事兒：“剛回來時，我見封嘉雪去我二哥那里了。我覺得封嘉雪怪怪的……我怕她欺負我二哥，我得去看看。”

關(guān)幼萱責(zé)怪他：“封將軍英武颯然，你總是將人當(dāng)敵人。封將軍……”

原霽冷冰冰道：“你再說下去，我就不讓你去見你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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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霽輕而易舉地躲過府上衛(wèi)士，溜入了原讓的院落。他爬上房檐，幾個起落，將原讓那個新的貼身衛(wèi)士支開。原霽屏住呼吸，將自己和夜色融在一起。

趴在房檐上，原霽掀開一片瓦，偷看屋中的原讓和封嘉雪。

下方二人對坐。

原讓又在煮茶，給封嘉雪一杯。兩人沉默著，許久沒有說話。

好一會兒，封嘉雪喝了一盞茶，才道：“我明日便打算離開涼州了。”

原讓沒說話。

封嘉雪將茶盞放下，盯著原讓片刻。她直接而不掩飾的目光，讓原讓終于抬了臉，向她看過來。封嘉雪盯著他清雋面孔，微笑：“我初來涼州的時候，還以為二哥是要找機會，給我和你的寶貝兒重新搭配。二哥沒有那種心思，我已經(jīng)滿意了。”

原讓緩緩道：“萱萱是很適合七郎的。”

封嘉雪頷首。

她道：“狼崽子需要一個小淑女。關(guān)幼萱做原霽的妻子，比我強。我和原霽只會互相打架，埋怨。我和他做不成夫妻。”

原讓無奈：“我而今才明白……只是我也擔(dān)心，萱萱的師兄一直待在涼州，找各種借口不肯離開這里……實在讓我不能安心。”

封嘉雪挑眉。

原讓與她低聲：“只因關(guān)家與我有過約定，只讓七郎與萱萱做兩年夫妻。兩年之后，萱萱可以和離離開，萱萱如果想走，我們不能攔著不放人。”

封嘉雪道：“怎么可能。你們將婚姻當(dāng)成什么？小孩子扮家家酒？”

原讓：“七郎與萱萱之間，本就是小孩子不懂事的結(jié)果。我可以打斷七郎的腿不讓他纏著萱萱，但是萱萱的父親卻舍不得小女郎傷心……那時候，我們只是覺得兩個小孩子的感情當(dāng)不得真。但事情一步步發(fā)展，我有些覺得……我們想當(dāng)然了。”

封嘉雪：“關(guān)幼萱懷孕了怎么辦？”

原讓：“我們說好不讓萱萱在這兩年懷孕。我有囑咐七郎……只是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懂。”

封嘉雪盯著他，玩味地笑起來——“你們還真是沒事找事啊。”

原讓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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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guān)幼萱那邊，迎接她的師兄。

裴象先帶給她的，是一瓶藥丸。

裴象先面對茫然的小師妹，溫聲道：“萱萱，這是避孕藥丸。每次事后，你吃一粒，便可避孕。你尚年少，要為自己的身體著想。我和你阿父都不想你早早生孩子，你懂么……你和七郎自己還是孩子，你們先顧好自己，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