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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眼睛定住了。
“這……”刀疤男坐直了身子,盯著季寒桐的臉,瞳孔里閃過一絲異樣的光,“這是哪里弄來的?”
“大哥,山下劫的!”那個把季寒桐拽下馬的山匪邀功似的湊上前,“送親的隊伍,新娘子!您瞧這模樣,比咱們上次搶的那個俊多了吧?”
刀疤男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季寒桐。那目光讓季寒桐渾身發冷。
“像,太像了!”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山主,我沒騙您吧?我就說這回送來的貨色保證讓您滿意。”
季寒桐猛地扭頭。
火光映出一張尖嘴猴腮的臉,留著山羊胡子,一雙綠豆大的眼睛正笑瞇瞇地望著他。是李府里那個瘦小男人。
想不到他們居然是一伙的。
刀疤男滿意地站起身:“行,明日就啟程把這小子送到魔宮去,要是能討得魔尊歡心,說不定我這地位還能更進一步。”
季寒桐跪在地上,腦子里一片空白。為什么要把他送到魔宮去?
刀疤男似乎看出了他的震驚與不解,嘿嘿一笑道:“小子你可別不識抬舉,能被獻給魔尊是你的福氣,我們魔尊可是整個魔界最尊貴的人,修為通天,容貌絕世,多少魔修想爬他的床都爬不上呢。”
“也就是看你這模樣和魔尊大人那位傳聞中的白月光長得有點像,不然我都不會費心思帶你去魔宮,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命活著?”
季寒桐渾身一僵,花非雪喜歡男的?
季寒桐心里亂成一團麻。
“帶走,”刀疤男揮了揮手,“關到后山石牢里去嚴加看管,要是人跑了我拿你們是問。”
“是!”
后山的石牢陰冷潮濕,四面都是堅硬的山石,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著微弱的光。季寒桐被推進去,手腳都被鐵鏈鎖住,鐵鏈的另一頭固定在石壁上,活動范圍不足三尺。
牢門“哐當”一聲關上,落鎖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季寒桐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身大紅嫁衣。一路上的顛簸讓衣裳皺成一團,金線繡成的牡丹沾滿了泥污,鳳冠早已不知掉在哪里,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
狼狽至極。
季寒桐苦笑一聲。
可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季寒桐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手腕上鎖著鐵鏈,鐵鏈很粗,以他現在的力氣根本掙不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忽然想起什么。
鳳冠雖然掉了,但鳳冠上的首飾呢?
季寒桐小心翼翼地摸索著。他記得早上丫鬟替他梳妝時在他發間簪了好幾支發釵,還有耳鐺、項圈,一整套頭面。后來雖然被山匪折騰得七零八落,但有些東西應該還在。
他的手指摸到散亂的長發,一點一點地摸索著,終于在一團糾纏的頭發中摸出了一塊小銀片。
季寒桐深吸一口氣,悄悄磨起了小銀片。
接下來的幾日,季寒桐一直被關在石牢里,每日也只有粗茶淡飯,看守的人看得很嚴,他壓根就沒有機會逃跑。季寒桐只能靜靜等待機會。
第四日,石牢的門被打開了。
有人上前解開季寒桐手腕上的鐵鏈,換上一根粗糙的麻繩將他雙手反綁在身后。季寒桐沒有掙扎,只是低著頭任由他們擺布。
季寒桐被推進了一個籠子里,籠子被裝上了馬車,馬車晃晃悠悠地朝魔宮啟程。
走了不知多久,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有人掀開車簾,是刀疤男。他掃了季寒桐一眼,對車外的人說:“快到魔宮地界了,你們在這兒等著,我一個人帶他進去。”
外面的人應了一聲。
刀疤男鉆進馬車,一把將季寒桐拽出來。他親自押著季寒桐往前走,手里攥著繩索的另一端。
季寒桐低著頭,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四周的景象漸漸變得詭異起來。暗紅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幾乎遮天蔽日。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宮殿,黑色的殿宇聳立在紅霧之中,像一頭匍匐的巨獸。
那就是魔宮。
季寒桐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他悄悄活動著被反綁的手腕,手指一點一點地摸索著袖中的小銀片。繩索綁得很緊,但并非毫無空隙。
刀疤男走在前面,似乎完全不擔心季寒桐會逃跑。也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怎么可能從一個魔修手中逃脫?
季寒桐垂下眼,繼續往前走。
終于,他們即將踏入魔宮的大門。季寒桐也在此時將繩子磨破,猛地掙開手,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