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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文衍。”沈瀾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出來。”
能在流云城多寶閣總部布下如此驚天大局,調(diào)動整座閣樓法器,且讓他之前都未曾完全察覺的,只有一個人——那位向來名聲極好的閣主商文衍。
果然,一身玄色暗紋錦袍的商文衍緩步從前方陰影中走出。他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只是那笑意在此刻這詭異的環(huán)境下顯得格外刺眼與虛假。
“明樞仙尊,何必如此大動肝火?”商文衍微微躬身,態(tài)度依舊恭敬,卻帶著一種穩(wěn)操勝券的從容,“交易尚未完成仙尊便急著離開,可是對敝閣的服務(wù)有何不滿?”
“人在哪里?”沈瀾川根本懶得與他虛與委蛇,開門見山,每一個字都帶著極致的寒意。
他問的自然是季寒桐。
商文衍笑容不變,仿佛沒聽懂他的質(zhì)問,自顧自說道:“仙尊拍下的玉心蘭確實在敝閣內(nèi)庫之中,只要仙尊在此稍候片刻,待外面一些小小的雜事處理完,鄙人自當雙手奉上寶物,仙尊亦可安然離去。”
“雜事?”沈瀾川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商文衍偽善的面皮徹底剝開,“是指你們聯(lián)合沈敘之設(shè)計調(diào)開我,意圖對我的人不利的‘雜事’?”
商文衍臉上的笑容終于淡了幾分,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沈瀾川如此快就猜到了沈敘之身上。
但他很快恢復(fù)如常,嘆息一聲,搖了搖頭:“仙尊既然心如明鏡,又何必多問”
沈瀾川向前踏出一步,腳下陣法光芒劇烈閃爍,試圖壓制他的行動,卻被他周身自然而然散發(fā)出的無形劍氣輕易震開。
他盯著商文衍,聲音更冷,“多寶閣中立千年,信譽卓著,商閣主更是元嬰后期修士,一方巨擘,為何要行此齷齪之事自毀長城?”
商文衍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的,混合著無奈、敬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狂熱神情。他抬起頭,直視著沈瀾川那雙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緩緩說道:
“仙尊所言極是。多寶閣中立多年,商某亦珍惜羽毛。然,這世間總有那么一些人,一些存在,其意志非我等凡人所能違逆。”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奉獻般的肅穆:
“一切,皆是為了我主——沈敘之。”
沈瀾川心下微動。他本以為商文衍是受紫宸谷脅迫,或是與沈敘之達成了某種利益交換,卻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答案。
“我主?”沈瀾川重復(fù)這兩個字,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商閣主堂堂元嬰修士,竟甘心奉一個修為低下的庶子為主?甚至不惜賭上多寶閣百年信譽,行此綁架脅迫與太玄道宗為敵的蠢事?”
商文衍對他的嘲諷不以為意,反而微微挺直了脊背,眼中那絲狂熱更甚:“仙尊不必以常理度之,敘之公子……非凡俗可比,他的意志便是天命所歸!能為他奉獻一切,是商某的榮幸,亦是多寶閣的榮幸!”
沈瀾川幾欲嘔吐,心底殺意更熾。他無心探究沈敘之用了何等邪術(shù)蠱惑得商文衍如此癲狂,更無心糾結(jié)這些荒誕言辭,此刻他心中唯有一個念頭——立刻出去,找到季寒桐。
“跟你閑扯那么久,當真以為我脾氣很好嗎?”
純鈞劍出鞘,沈瀾川蓄勢良久,只待這致命一擊。
“鏘——!”
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驟然響起,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鋒銳氣勢,瞬間壓過了陣法運轉(zhuǎn)的嗡鳴。
浩瀚如星海的磅礴劍意以沈瀾川為中心轟然爆發(fā)!不再是之前拍賣場上那有所收斂的威懾,而是真正屬于明樞仙尊、屬于當世頂尖劍修全力釋放的恐怖威能。
多寶閣內(nèi)的陣法如同被巨力拉扯的蛛網(wǎng),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開始浮現(xiàn)出細密的裂紋。
商文衍臉色終于大變,連連后退數(shù)步,雙手急速掐訣,試圖引動更多力量加固封鎖,口中疾呼:“仙尊三思!多寶閣地處流云城的中心,周圍人流如織,有數(shù)不清的修士與百姓。你是想拉著所有人下地獄嗎?仙尊難道不怕被天下人指責(zé)嗎?!不怕太玄道宗被修真界辱罵嗎?!你苦心經(jīng)營了多年的好名聲不要了嗎?!”
“名聲?指責(zé)?”沈瀾川嗤笑一聲,冰冷的劍光映亮了他已然通紅的雙眼,“我從來就不是一個良善之人,寒桐若出了事,我縱使是拉著天下人陪葬又如何。”
“這破樓……”
他抬眼,目光掃過周圍光芒亂竄仿佛隨時會崩潰的陣法墻壁,語氣淡漠又決絕。
“我拆定了。”
流云城中心,那座平日里巍峨矗立的多寶閣九層塔樓,此刻在無數(shù)凡人修士驚恐的目光中,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搖晃。
“快跑!樓要塌了!”
“我的天!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附近的街區(qū)瞬間響徹起驚呼聲與奔逃聲。仙盟駐扎在流云城的巡邏隊也被這駭人的動靜驚動,紛紛升空查探,卻無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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