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瀾川抱著他走出寢房。門外風(fēng)雪已停,但蒼梧峰頂依舊銀裝素裹,寒意凜冽。沈瀾川周身自然流轉(zhuǎn)著一層無形的靈力屏障,將寒風(fēng)與雪沫盡數(shù)隔絕在外。
畢竟同在蒼梧峰,厲滄溟的住處與季寒桐的住處并不遠(yuǎn),片刻即到。
守在院外的弟子見到沈瀾川,連忙躬身行禮:“明樞仙尊。” 目光觸及他懷中裹得嚴(yán)實只露出一張小臉的孩子時,眼中掠過一絲驚異,但立刻恭敬地低下頭,不敢多看。
奇怪,明樞仙尊好像沒有孩子吧,這孩子瞧著有些像玉衡仙尊,難道是玉衡仙尊的孩子?
“厲滄溟情況如何?” 沈瀾川問。
“回仙尊,厲師兄情況穩(wěn)定,醫(yī)修剛來看過,言其氣息已在緩慢恢復(fù),只是神識損耗過巨。” 弟子恭敬答道。
沈瀾川點點頭,抱著季寒桐走進(jìn)屋內(nèi)。
屋里燃著安神的暖香,光線柔和。厲滄溟躺在一張鋪設(shè)著柔軟褥子的榻上,雙目緊閉,臉色依舊蒼白,但比起傳道堂那瀕死的模樣已好了太多。他身上換了干凈的中衣,露出的手腕和脖頸處還能看到一些正在愈合的傷痕。
季寒桐被沈瀾川抱著,好奇地打量著榻上的少年。
這就是原主拼死也要救的徒弟?看起來年紀(jì)不大,估計和自己差不多,模樣倒是挺俊秀的,就是太瘦了些,臉色也差。
修真界果然恐怖如斯,動不動就搞得那么慘烈。
他仔細(xì)看著厲滄溟的臉,試圖找出一絲熟悉感,或者觸發(fā)什么原主的記憶,可惜什么都沒有。這張臉對他而言完全陌生,還沒有第一次見到沈瀾川時的感觸大。
沈瀾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季寒桐專注打量厲滄溟的小臉上,又掃過榻上昏迷的少年,心中的酸意再次不受控制地泛起。他抱著季寒桐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隨即又立刻放松,生怕勒疼了他。
季寒桐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么名堂便收回了目光,小聲問沈瀾川:“他什么時候能醒?”
“醫(yī)修說快則三五日,慢則旬月,需看他自身恢復(fù)情況。” 沈瀾川回答,語氣平淡。
“哦……” 季寒桐應(yīng)了一聲,有些焉焉的,看來短時間內(nèi)是指望不上從這個徒弟這里套取什么有效信息了。
他正想著,忽然感覺抱著自己的手臂又微微緊了一下,頭頂傳來沈瀾川聽不出情緒的聲音:“看過了,我們該回去了,你需休息。”
季寒桐抬起頭,正好對上沈瀾川低垂的目光。那眼神很深,瞳仁如墨玉般黑沉。
季寒桐心里莫名咯噔一下,隱約覺得自己這個看望徒弟的舉動,好像讓這位師兄不太高興了?
但他不敢多問,只是乖巧地點點頭:“嗯,好。”
沈瀾川不再多言,抱著他轉(zhuǎn)身離開了客院,一路沉默地回到了主屋。
將季寒桐重新安置回床上,仔細(xì)掖好被角,沈瀾川站在床邊,靜靜看了他片刻,才道:“好好休息,莫要再勞神,我在你旁邊的側(cè)院住下,有事喚我便好。”
“師兄……” 季寒桐忍不住小聲喚道。
沈瀾川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季寒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就是下意識地不想讓沈瀾川離開,但好像也沒有什么很好的理由把人留下來。
最后,他只是小聲說了句:“謝謝你,師兄。”
沈瀾川眸光微動,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
季寒桐躺在柔軟的被褥里,望著帳頂,眉頭皺得緊緊的。
情況好像比他想的還要復(fù)雜。
這個師兄沈瀾川看起來對原主極為在意和愛護(hù),似乎對那個徒弟厲滄溟有種隱隱的排斥,是因為原主為救徒弟受傷所以他遷怒徒弟嗎?
連對自己的師侄都這樣,更何況自己這個占據(jù)了他師弟身體的冒牌貨。萬一哪天露餡了,或者不小心觸了這位師兄的逆鱗……
季寒桐把自己更往被子里縮了縮,只露出一雙寫滿憂慮的大眼睛。
前途堪憂啊……
*
而門外,沈瀾川并未走遠(yuǎn)。他靠在外面的廊柱上,仰頭望著蒼梧峰終年不化的積雪,閉了閉眼。
寒桐對厲滄溟的關(guān)切,像一根細(xì)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軟也最偏執(zhí)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寒桐失憶了,他的關(guān)切或許只是本能。厲滄溟是他的徒弟,他關(guān)心徒弟天經(jīng)地義。
可理智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四百多年的朝夕相處,早已將那份守護(hù)之心釀成了濃烈到化不開的占有欲。他習(xí)慣了寒桐的世界里只有他,習(xí)慣了寒桐的喜怒哀樂皆因他而起。
“我真是……” 沈瀾川低聲自嘲,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