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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完了……辛學真腦中只剩下這幾個字在瘋狂刷屏。被自己和厲滄溟看到了這件事,明樞師兄會殺人的吧?一定會殺人的吧?他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厲滄溟則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大腦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著自家師尊掛在師伯身上,捧著師伯的臉親了上去, 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而肇事者本人——季寒桐,似乎對感受到的觸感很滿意。他不僅貼著不動,甚至還探出舌尖輕輕舔了一口。
這個細微的動作如同投入滾油中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一切。
沈瀾川猛地回神,理智回籠, 將人從自己唇上拉開。
季寒桐被拉開后還不滿地嘟囔了一聲,濕漉漉的眸子委屈地望著沈瀾川,仿佛在控訴他為什么不讓親了。那雙眼睛里盛滿了迷離的水光,眼尾的朱砂痣紅得滴血,被吮吻過的嘴唇更是鮮艷欲滴,微微張開著喘息,這一幕對沈瀾川的誘惑力無疑是極大的。
沈瀾川的呼吸驟然加重,黑沉沉的眸中翻涌著駭人的欲色。他死死盯著季寒桐,扣在他后腦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另一只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更是箍得死緊,仿佛要將人嵌進自己骨血里。
“季、寒、桐?!鄙驗懘ㄒ蛔忠活D,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帶著滔天的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季寒桐被沈瀾川吼得縮了縮脖子,似乎覺得委屈,又似乎被嚇到了。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上掛了一點細碎的水光,然后“哇”的一聲,哭了。
不是那種隱忍的啜泣,而是如同孩子般毫無顧忌的嚎啕大哭。季寒桐的眼淚珠子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一邊哭一邊還打著酒嗝,含糊不清地控訴:
“師兄你居然兇我!你怎么能兇我呢?!”
季寒桐一邊哭,一邊還不安分地在沈瀾川懷里扭動,雙手胡亂地拍打著沈瀾川的胸膛,眼淚鼻涕全蹭在了沈瀾川昂貴的衣襟上。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又滑稽。
辛學真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厲滄溟則完全不知所措,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師尊,又看看臉色黑如鍋底仿佛下一秒就要毀滅世界的師伯,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兩眼一睜看不見自己的未來。
沈瀾川額角青筋直跳。看著懷里這個哭得毫無形象還不停罵他壞蛋的醉鬼,滿腔的怒火和悸動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處發泄,反而被那滾燙的眼淚和幼稚的控訴攪得心煩意亂。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情緒。跟一個醉鬼計較毫無意義,當務之急是把人弄回去醒酒,然后再好好算賬。
至于旁邊那兩個目擊者……
沈瀾川冰冷的目光掃過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辛學真和呆若木雞的厲滄溟。
“今日之事,”沈瀾川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冽,但眼中卻好似有絲絲縷縷的寒氣往外滲,“若有一字外傳……”
“絕對不會!”辛學真立刻舉手發誓,表情嚴肅,“師兄放心,師弟我今日什么都沒看見!酒窖陣法年久失修,我一直在主峰整理公務,從未回來過!”
厲滄溟也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聲音發顫:“弟子也什么都沒看見!弟子一直在自己院中修煉未曾離開!”
沈瀾川:“辛師弟,你的酒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辛學真連忙擺手:“不不不,不用交代!幾壇酒而已,季師兄喜歡喝是我的榮幸!”他恨不得立刻把這兩尊大佛送走。
沈瀾川點點頭,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懷里這個哭累了后就開始抽噎卻還死死抓著他衣襟不放的醉鬼身上。
季寒桐掛在他身上不放手,他也不好直接把人扒拉開。于是沈瀾川調整了一下姿勢,一手托著季寒桐的屁股,另一只手摟住他纖細的腰身。
季寒桐立刻像找到依靠的藤蔓,雙臂自動環住沈瀾川的脖子,腦袋埋進他頸窩抽抽搭搭地小聲啜泣,溫熱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癢得鉆心。
沈瀾川身體又是一僵,抱著人的手臂收緊,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出了酒窖。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辛學真才劫后余生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但想到這里還有小輩在,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又恢復起平日里溫文爾雅的模樣,心有余悸地對還僵在原地的厲滄溟道:“孩子,今天辛苦你了。”
厲滄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最終卻什么也沒說出來,只是臉色蒼白地行了一禮,也腳步虛浮地離開了這個差點成為他葬身之地的酒窖。
另一邊,沈瀾川抱著季寒桐,御劍徑直飛回蒼梧峰。
夜風凜冽,吹在臉上,卻吹不散沈瀾川心頭那股燥熱和混亂。懷中的人很不安分,一會兒小聲啜泣,一會兒又咯咯傻笑,一會兒喊著“師兄”,一會兒又罵“壞蛋”,雙手還不老實地在沈瀾川身上摸來摸去,扯他的衣領,玩他的頭發。
沈瀾川忍了又忍,幾次氣得想把這個醉鬼丟下去,但手臂卻誠實地將人箍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