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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素雅至極的衣料,偏生叫季寒桐穿得眉眼如畫,清而不寒,艷而不俗,看得掌柜都愣了神。
季寒桐卻沒注意到掌柜的神情,他四下張望,沒看到沈瀾川的身影,便開口問道:“掌柜的,我?guī)熜帜兀克ツ膬毫耍俊?
掌柜這才回過神來,笑著指向里間:“那位公子還在里面換衣裳呢。”
季寒桐剛想再說什么,就聽見里間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緊接著,門簾被掀起,沈瀾川從里面走了出來。
季寒桐循聲抬眼,眼中略過一絲訝異。
他這位師兄,太玄道宗的明樞仙尊,向來是高山雪、天上月,一身氣質(zhì)清冷出塵,衣著更是常年淡雅,經(jīng)常穿著一襲黑袍。
然而現(xiàn)在,沈瀾川卻換上了方才那件紅色的錦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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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少年往事
不過,這等濃烈到近乎囂張的正紅沈瀾川穿在身上竟也被奇異的壓過去了,非但不顯俗艷,反而給沈瀾川襯托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極具沖擊力的俊美。
大紅云錦裁制的長袍貼合著沈瀾川挺拔修長的身形,肩線利落,腰封束緊,將他寬肩窄腰的輪廓勾勒得淋漓盡致。料子上暗金纏枝蓮紋在光線下流轉(zhuǎn),隨著沈瀾川邁步的動作金紅交織,竟生出幾分灼目的璀璨,領(lǐng)口處的銀邊更是襯得沈瀾川的脖頸線條愈發(fā)冷白修長。
紅色將他原本過于冷白的膚色襯得有了暖意,沖散了平日里的冷淡。一頭墨發(fā)依舊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幾縷碎發(fā)垂在額前,眉目依舊是那副深邃冷峻的模樣,在這鋪天蓋地的紅色映照下卻顯得愈發(fā)凌厲耀眼。
掌柜的早已看得呆住,手里的算盤珠子都忘了撥,嘴里喃喃道:“哎喲,真是……真是神仙下凡也不過如此了!這紅色穿在公子身上可比那畫里的神將還要俊朗幾分!”
季寒桐也看愣了神,下意識地眨了眨眼,一時間竟忘了說話。他從未想過沈瀾川會穿上這樣一身紅袍,那顏色太過張揚,太過熱烈,本該與沈瀾川冷淡的性子格格不入。可偏偏穿在沈瀾川身上非但不違和,反而像是為他量身定做一般,往日清冷的天上仙人沾染了煙火氣,形成一種極致的反差美感。
沈瀾川被他這般直白的目光看得微微不自在,耳尖不易察覺地泛起一絲薄紅,卻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只是聲音比平日里低沉了些許:“師弟,如何?”
季寒桐這才回過神來,臉頰有些發(fā)燙,連忙移開目光,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小聲道:“師、師兄,你怎么會選這件紅色?你往日里不是不喜歡這般張揚的顏色嗎?”
沈瀾川垂眸看了看身上的紅袍,走到季寒桐身邊俯身望著他:“師弟覺得不好看嗎?”
他的語速比平常慢了些,尾音也故意拖長,像是在勾人。
季寒桐抬起頭,對上沈瀾川那熾熱的目光俊美的面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他慌亂地移開視線,故作鎮(zhèn)定道:“師兄穿什么都好看,這紅色穿在你身上更是光彩照人。”
掌柜的這時才回過神,連忙笑著打圓場:“二位公子真是天作之合!走在街上定是洛城今夜最惹眼的一對!”
她這“天作之合”一詞本是生意人順口的奉承,季寒桐聽著倒沒什么,沈瀾川的眸光卻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季寒桐擺了擺手:“掌柜的說笑了,我們只是師兄弟。”
掌柜的視線在沈瀾川和季寒桐兩人之間流連,忽而掩唇一笑:“是我多嘴了。”
付了銀錢,兩人走出成衣鋪,重新匯入街頭洶涌的人潮。
即便是換成了尋常的人間公子哥會穿的錦衣華服,但兩人的氣質(zhì)擺在那,回頭率依舊很高。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流,竊竊私語和驚艷的目光如影隨形。
“快看那兩位公子!我的天,這是畫上走下來的神仙人物吧?”
“紅衣的那位好生俊美,氣勢也太足了……我都不敢多看。”
“旁邊青衣的公子也好生好看,眉眼精致得很,那點朱砂痣……嘖,真是絕了。”
“他們是一起的?這走在一起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季寒桐起初還有些不習(xí)慣,但很快就被花燈大會的熱鬧吸引了過去。
長街兩側(cè)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兔子燈、蓮花燈、走馬燈、宮燈……造型各異,燭火透過彩紙或絹紗暈開一團團溫暖朦朧的光暈,將整條街映照得如同白晝,又比白晝多了幾分夢幻迷離。
雜耍藝人在空地上噴火頂碗,引來陣陣喝彩;猜燈謎的攤子前圍滿了才子佳人在冥思苦想;河邊更是擠滿了放蓮花燈的男女,點點燭火順流而下,如同星河墜落人間。
季寒桐像是第一次進城的孩童,眼睛都快不夠用了。他拽著沈瀾川的袖子,一會兒指著那碩大的鯉魚燈驚呼,一會兒又擠到賣糖人的攤子前,看著老師傅捏出一個個栩栩如生的生肖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