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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引他們前來的小雪云狐此刻正蹲在木屋前一塊光滑的石頭上,悠閑地梳理著自己蓬松的尾巴。見兩人進來,它抬起頭吱吱叫了兩聲,聲音清脆,仿佛在說到了。
季寒桐和沈瀾川停下腳步,警惕地打量著這處意外的小木屋。木屋的門緊閉著,窗子也被藤蔓半遮,看不清里面情形。
就在這時,小雪云狐從石頭上跳下跑到木屋門前,抬起前爪輕輕拍了拍門板,又回頭沖著兩人“吱”了一聲。
“吱呀——”
木門從里面被緩緩拉開一道縫隙。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后。
那是一個身形略顯蕭瑟的男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款式簡單甚至有些破舊。他的頭發隨意束在腦后,露出了……一張令人觸目驚心的臉。
男人的右半邊臉戴著著一張暗銀色的面具。面具緊緊貼合皮膚,只露出了一只死寂的眼睛。而他的左半邊臉,沒有任何遮擋。
然而,那暴露在外的左臉卻布滿了縱橫交錯、猙獰可怖的傷痕,皮膚焦黑扭曲,肌肉萎縮,一只眼睛緊緊閉合,眼窩深陷,顯然已經失明。
男人似乎不在意他們的打量,那雙完好的右眼平靜無波地掃過門口的雪云狐,又緩緩落在不遠處戒備著的季寒桐與沈瀾川身上。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沈瀾川臉上。
“你似乎給我帶了兩個麻煩回來。”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并不顯得難聽。
雪云狐吱吱叫了兩聲,似是不滿。
沈瀾川上前一步,禮貌行禮道:“前輩,我與師弟途經此處遭遇了外面蘑菇的襲擊,可否在你這稍微休整片刻?晚輩定有重謝。”
男人盯了他良久,半晌道:“你們先進來吧。”
他側身讓開,示意兩人進屋。沈瀾川先行一步踏入木屋,季寒桐緊隨其后,目光仍帶著幾分警惕地掃視著屋內陳設。
木屋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簡陋,卻也整潔。靠墻擺放著一張簡單的木床,鋪著干凈的干草和獸皮,床尾有一個木架,上面擺著大大小小的木雕。中間是一張粗糙的木桌,兩把同樣粗陋的椅子。墻角堆著一些陶罐和曬干的植物,還有一個簡易的土灶。
“地方簡陋,隨意坐吧。”男人語氣平淡,走到桌邊拿起一個陶碗從角落的水缸里舀了些清水,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沈瀾川再次拱手:“叨擾前輩了。”
他并未立刻落座,視線看向季寒桐。這一看,卻讓沈瀾川瞳孔驟然收縮。
季寒桐正側對著沈瀾川低頭打量屋內,他月白色的道袍下擺處不知何時竟洇開了一小片暗紅的痕跡,而且那痕跡似乎還在緩慢擴大。
“寒桐!”沈瀾川聲音陡然一緊,一步跨到季寒桐面前,蹲下身,“你的腿……”
季寒桐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左腿,這才后知后覺地“嘶”了一聲,蹙起眉頭:“好像是剛才跑的時候,被一株突然彈出的菌絲刮到了……當時沒覺得多疼,就沒在意。”
季寒桐說得輕描淡寫,但沈瀾川的臉色卻瞬間沉了下來。他伸手,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地撩起季寒桐的道袍下擺。
只見左小腿外側靠近腳踝上方赫然有一道寸許長的傷口,傷口并不深,卻泛著一種詭異的暗紫色,邊緣皮膚微微腫脹,正緩慢地滲出暗紅色的血珠。
沈瀾川的心猛地一沉,開始暗罵自己。方才在蘑菇林中師弟一直緊跟在他身側,神色如常,出手果斷,以至于他竟絲毫未察覺師弟受了傷。
自責、懊悔、心疼、后怕……種種情緒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瞬間淹沒了沈瀾川的心。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邊緣探查著毒素的蔓延情況。好在毒性似乎并不猛烈,只是附著在傷口附近并未深入經脈,但若不及時處理,也會造成不小的麻煩。
“師兄我沒事的,小傷而已,”季寒桐見他臉色難看,試圖安慰一下,想收回腿,“我自己處理一下就好……”
“別動。”沈瀾川的聲音低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動作卻越發輕柔小心。沈瀾川直接將季寒桐打橫抱起,走到桌邊輕輕將人放在那把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木椅上。
整個過程快而穩,季寒桐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便被安置妥當。他臉頰微熱,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這陌生人和小狐貍面前,低聲道:“師兄……”
沈瀾川卻沒理會他的別扭,單膝半跪在他身前,仔細查看著那道傷口。
“你若還當我是師兄,就乖乖坐好。”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