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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灼只是偶爾應(yīng)了兩句,交談的興致并不高。
他的世界又一次回歸冰冷與黑暗, 沒有溫度,沒有感覺, 什么也沒有。
灰眸垂著, 看不出喜怒。
忽然,一個綠色的腦袋輕輕靠在他的手臂上。
顧灼:“沈未祁。”
沈未祁覺得自己的聽力轟隆隆的, 什么也聽不見。
他很不舒服,全身又冷, 又熱,還軟趴趴的。他覺得他要變成一團(tuán)史萊姆泥了。
不過身邊的人冰冰涼涼的,味道還干凈, 沈未祁很喜歡。
他非常自覺地靠了上去。
好像火燒的溫度透過衣服傳來,從那一塊皮膚開始蔓延,如燎原的星火。
顧灼感覺到了不對。
“沈未祁,醒醒。”
沈未祁抬起了眼皮,他只睜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又閉上了眼。
顧灼脫下了自己的手套,寬大的手輕輕碰了碰沈未祁的額頭。
熾熱的。
發(fā)燙的。
沈未祁發(fā)燒了。
也是,大冬天的掉到河水里,還喝了冰水,不生病才怪。
冰涼的手令沈未祁思緒清明片刻,他的聲音虛虛的。
“顧隊,如果我要是燒融化了,我是不是就通不過實(shí)習(xí)期,拿不到編制了?”
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編制。
顧灼沉著臉色。
“不行,我……我要拿到編制。這是……愿望。”
沈未祁努力振作,一下子坐直了。
但直挺不到1秒,他就軟了下去,又一次軟乎乎地靠在顧灼的肩膀上。
干凈,涼爽。
確認(rèn)過了,是他心愛的涼糕。
沈未祁遵循本能,雙手抱著顧灼的手臂,汲取香香涼涼的氣息。
光是抱著還不夠,腿也十分自覺地架到顧灼的腿上,整個人就像小貓睡覺一樣,抱著顧灼。
顧灼剛剛被壓下的觸感,又襲了上來。
被沈未祁抱著的手臂緊繃,被沈未祁架著的大腿同樣緊繃。
摘掉了手套的手呈現(xiàn)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灰青色的經(jīng)絡(luò)從手背蜿蜒進(jìn)衣袖之內(nèi)。
顧灼的喉結(jié)滾動。
他被滾燙擁抱著。
顧灼抬手,手掌放在沈未祁的后腰。
這是一個極具掌控力的姿勢。
手即將要貼上之際,又握拳落在座椅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顧灼的聲音比以往沉,灰眸落著暗影,似乎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去醫(yī)院。”
警車立即調(diào)轉(zhuǎn)方向加速。
*
顧灼帶沈未祁掛號打針辦理住院手續(xù)。
期間,他是一路抱著沈未祁的。
臨市特事處中大部分人都知道顧灼,這就使得所有見到顧灼抱人這一幕的人,都驚訝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是顧隊?”
“他怎么來我們這里了?”
“顧隊竟然抱著別人?”
“他懷里抱著的綠頭發(fā)的人是誰?你們知道嗎?”
“我的天,他怎么可能是顧隊呢?”
……
驚訝,懷疑的情緒布滿了整個醫(yī)院,夾雜著嫉妒,味道酸酸的。
沈未祁覺得這個酸味不好聞,將腦袋一埋,埋入顧灼的頸部,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是他的空氣凈化器好聞啊……
顧灼抱著沈未祁的動作一凝。
這已經(jīng)是不知道是第幾次,沈未祁做出聞他氣味這樣的動作了。
他腳步微微一頓,又大步流星地單手抱著沈未祁進(jìn)入單人病房。
他輕輕將其放到床上,蓋上被子。
沈未祁打了退燒針,溫度已經(jīng)沒那么燒了。
臉色有些白,嘴唇有點(diǎn)干,閉著眼睛,頭發(fā)乖順地貼著臉頰。
蓋著被子的沈未祁看起來很乖巧,也很無害。
但顧灼沒有忘記,就這樣一個看起來乖乖的實(shí)習(xí)研究員,幾乎每次都令他感覺……有點(diǎn)難搞。
也就只有睡著的時候,才是真的乖。
灰眸的視線一直落在沈未祁身上。
他抬手,懸空在半空許久。
最終落下,輕輕碰了碰沈未祁的臉龐。
暖的。
軟的。
他不想松手。
*
沈未祁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就已經(jīng)活蹦亂跳了。
沈未祁先是在病房中原地打了一套軍體拳,動作流暢。
身體狀態(tài)良好。
奈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