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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只是陳駙馬貪戀美//色、一時沖動,不至于喊打喊殺的,教訓一頓仍舊放過就是了,如今偏出了謀逆之事,新仇舊恨涌上來,已經難給陳家生路了。
一干公主皇子,自然隨著皇帝回鑾,也是在起駕之時,魏王周錦才聽說了陳駙馬逼害玉筠之事,氣的神色大變。
貴妃知道他的心意,趕著安撫,又說了陳家出事,道:“你只管放心,小五那孩子我也心疼,此番絕對不會叫那陳家好過。”
周錦才略把心放下,又親自去探看玉筠,見她神色懨懨,精神恍惚,心中大痛,便想留下來照看。寶華姑姑勸慰:“三殿下自己身體還要調養,若留下來,豈不是讓公主擔心?若再有個閃失,又是公主的罪過了,不如且先回京,等公主大好了,再在京內相見。”
周錦知道是這個理,他自然是心疼玉筠的,可若任性留下,自己再有個三長兩短,便讓貴妃更恨上了玉筠,自己照看之意,卻成了加害了,豈能因為私心而害她?何況,他不再是能隨意任性的年紀了。
于是再有不舍,也依舊跟著皇帝和貴妃一并回鑾了。
眾皇子之中,只有周鑲跟周制兩個留下了。公主之中,玉芝公主因為席風簾在京中,自然是呆不住的,玉芳倒是想留下來,只是宋小公爺也要回京,所以只客套了幾句,被寶華姑姑婉拒后,就也跟著去了。
送別了御駕,周鑲便跟周制說道:“這陳家合該作死,怪不得陳駙馬那樣癲狂、不知天高地厚,原來竟想著謀逆了,這下子父皇再也沒有理由饒恕他們,這陳家算是完了。”
幾個皇子里,齊王周鑲是最沒心計的,陳家倒臺的事情,宋王周銷跟魏王周錦都心里有數,自然更瞞不過太子,只有周鑲,一無所知。
周制笑了笑,并不多言。
周鑲陪著他往回走,道:“他差點兒害死了五姐姐,連我都想把他千刀萬剮,不過這樣也算是解了氣了。可見冥冥中自有天意。”
周制才淡淡說道:“天意么?”
什么叫天意?
所謂的“天意”,多半也是人力而為,除非是老天立刻劈下一道雷,把陳駙馬劈成灰燼,那才叫天意。
就比如這次,對不知情的人而言,陳家就是仗著皇恩,作到頭了,誰知底下有人翻云覆雨,調度指揮,落子成局,種種隱秘呢。
兩人一邊說,一邊往太液池的方向走,經過湖畔,望著面前的白雪皚皚,瓊枝玉葉,水墨山水般的湖面景色,周鑲嘆息道:“好好的游船,好好的景致,都沒有來得及好好受用,都給那個混賬東西給毀了。”
想到那日的情形,不由地又后怕,得虧了周制見機的快,要是再晚了一步,就算是跟隨御駕的千余人都跳下湖去,只怕也救不回玉筠了。
周鑲本就欽敬周制,先前親眼看見他果斷躍落湖中,如同寒塘鶴影的身姿,簡直奉為天人。所以這次說什么也要留下來陪他。
這次帝后回京,皇后特意留下的自己身邊的尚食趙女官,并兩個嬤嬤跟宮女,另外還有三個太醫留在上林苑中,輪換給玉筠診看。
周鑲跟周制兩人到了別院,趙女官正在吩咐食補的材料,旁邊兩個太醫跟著出謀劃策。
寶華姑姑迎出來,面有難色,道:“兩位殿下,公主剛剛才睡著,不便相見。”
周鑲是個心大的人,不疑有他,便道:“這是自然,五姐姐這會兒該好好多休息休息才是。我們待會兒再來也是一樣的。”
他看向周制,卻見周制垂著眼簾,不做一聲。
周鑲微怔之際,周制對寶華姑姑道:“姑姑,皇姐可有什么話交代過么?”
寶華一頓,終于道:“公主先前醒來,交代奴婢轉告五殿下一句話……”
周制本是有所猜測,聽寶華果真如此說,心頭一緊,幾乎呼吸都停滯了,怔怔地看著寶華。
寶華道:“公主說,請五殿下……好生保重,以自己為要……彼此都得安好。”
眼見的,周制的臉色一點點白了起來,仿佛血色被一只無形的手給帶走了。
周鑲卻聽得莫名,看看兩人,笑說道:“五姐姐如何說這話?倒像是要跟我們不相見了一樣。”
寶華垂首不語,心頭惻惻然。
周制嘴唇翕然,卻未曾發聲,喉結滾動,終于還是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去。
周鑲莫名,待要再問,又見周制去了,只又忙趕緊追上。
寶華一直送到別苑門口,見周制喪魂落魄般拾級而下,腳下一滑,竟向下摔去,寶華見他身形趔趄,嚇得幾乎失聲,幸虧周鑲在旁邊,急忙將他拽住。
齊王也嚇得不輕,緊緊地挽住周制的胳膊,驚道:“五弟你怎么了?平時沒有比你身手更好的,怎么就差點兒摔了?你可知這不是玩笑的?”
周制不言語,周鑲細看他臉色,只見他雙目漆黑,臉色卻白的嚇人,握住他的手,更是冰涼:“好冰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不會也害病了吧?”突然想起他跳下冰冷的湖水相救玉筠,當時他身上可還有傷,卻硬挺了兩天……當下忙叫道:“太醫,太醫!”
寶華回頭便叫院中的太醫,誰知周制卻推開周鑲的手,道:“不必了,有什么可叫太醫的……不如讓我……”他尚未說完,眼中已經見了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