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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筠搖頭道:“父皇,這種事該問太子哥哥他們,為何問兒臣?兒臣可不愿意理會這些,無趣的很。”
皇帝對于她的反應(yīng)跟回答顯然十分滿意,仰頭笑道:“對,朕的玉兒是女娃兒,是不該聽這些打打殺殺的,是父皇一時想差了,這樣吧,你要跟太子出宮,朕準(zhǔn)了,只有一件,不許胡鬧,不許生事,不然以后都不準(zhǔn)了。”
玉筠笑著屈膝道:“多謝父皇,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行了,去吧。”皇帝點點她的小鼻尖,又叫吳六親自送她出去。
玉筠退后幾步,轉(zhuǎn)身往外。
擦身而過的瞬間,目光向下,瞥向地上的李隱。
對方低頭垂眸,似一無所知。
殿門關(guān)上。地上的李隱說道:“這就是陛下的手段么?拿一個孩子來威脅我。”
皇帝轉(zhuǎn)頭,有些詫異地看他:“朕威脅了么?這話從何說起啊?”
李隱冷笑道:“當(dāng)著我的面,做出這種父慈子孝之態(tài),利用一個孩子……陛下騙騙天下人可以,別把自己都騙過了。”
皇帝瞪著他,仿佛匪夷所思:“人都說你李大將軍有古君子之風(fēng),可朕看你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算了,你不信也無妨,隨你的便。只是可惜……玉兒連你是誰都不記得了,你還在堅持什么呢,嗯?想念你那個覆滅了的大梁?總不成事到如今還想著復(fù)國吧?不覺著這是鏡花水月十分可笑么?”
李隱嗤之以鼻:“陛下自說自話的本事愈發(fā)高明了。”
皇帝白了他一眼,道:“行吧,人家說父死、子三年不改其志,你倒是好,要給這個大梁守一輩子了,沒事兒,朕有耐心,那就關(guān)你一輩子。只是白瞎了……先前太后還跟朕求情,勸朕赦了你,讓你跟著去護國寺,說什么安愚守拙,澆菜種花……修身養(yǎng)性呢,你這種人,就該在牢里關(guān)一輩子!”
最后一句,并非威脅,倒似乎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又過了兩日,宮內(nèi)傳出一個消息。
原先大梁的那位赫赫有名的儒將李隱,終于肯向皇帝低頭。
如今,被皇帝安排在御書房內(nèi),負責(zé)教導(dǎo)皇子公主們算學(xué)之法。
消息一出,后宮里議論紛紛,又添了新的談資。
本來這幾日天氣寒冷,又下了一場雪,嬌生慣養(yǎng)的公主們不愿出門,如今來了新鮮的教授,且聽說李隱雖已是而立之年,但相貌俊美,實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自然該見識見識。
李隱的課講的中規(guī)中距。
屋子里的金枝玉葉鳳子龍孫們,除了太子周錫,二殿下周銷外,其他人的注意力多數(shù)都在李隱的臉上。
玉筠不動聲色,心中洶涌澎湃。
當(dāng)著啟帝的面兒,她說謊了。
玉筠記得李隱,雖然那時候她的年紀(jì)很小,但她永遠記得——母后拉著她的手,指著那個在馬上英姿颯爽的少年道:“那就是李隱李將軍,是大梁國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當(dāng)時玉筠以為只要有李隱在,大梁的國祚就會永遠穩(wěn)固。
她沒想過擎天白玉柱也會有倒塌的一日。
一堂課講完,李隱拿著書,目不斜視地離開,完全無視公主們蠢蠢欲動的目光。
三皇子周錦趁機起身。
從他病了那場后,玉筠對待他只有四個字:冷若冰霜。
那日他陪著太子去給皇后請安,為的就是見她,沒想到她偏給皇上傳去。
此刻周錦正欲抓住機會,眼見要追上玉筠,卻被人攔住。
二殿下表情嚴肅地詢問他功課,等周錦好不容易抬頭,才發(fā)現(xiàn)玉筠已經(jīng)不見了。
身后傳來二殿下周銷的聲音:“三弟,你要是為了小五好,就別一味地賴著她。”
周錦覺著這話太傷人了,卻無法反駁。
玉筠出了御書房,安定心緒,想先回瑤華宮。
眼前宮闕錯落,紅墻白雪,好一番景致,令人神清氣爽。
玉筠只顧貪看景色,雪地中,有個人踉蹌而至。
正好摔倒在玉筠腳下。
她吃了一驚,定睛看時,好清秀的一張臉,雙目清冷如冰似雪,干凈的令人心悸。
這是……冷宮里那位傳說中的小皇子,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加瘦弱可憐。
身后的如寧喝道:“放肆,是什么人……”
“住口!”玉筠急忙喝止。
她幾乎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把他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