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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方才你說你總躲著孟先生……”徐菀音竟如聽人說書一般積極。
紫玨一邊倒酒,一邊低聲笑說:“可不么,躲的時日長了,孟先生突然有一夜,氣沖沖地找到我,將我摜到榻上就要……那夜里,就沒讓我歇著……”
徐菀音被她這般露骨的講述,羞得捂住了臉,卻仍沒忍住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紫玨往下聽。
那紫玨慢悠悠喝了一口驅寒酒,“后來,孟先生便將我帶在身邊,跟著他四處行商……你可知,我竟是夜夜不得歇啊……除了今夜!”
她紅著臉說完這句,又看徐菀音一眼,“有一天,我終于忍不住問孟先生那個問題,我問他,這般天天磨著要我身子,到底是因了喜歡我,還是饞我這副身子?”
紫玨與徐菀音碰了碰杯,各自喝下一大口驅寒酒,徐菀音用帶了疑惑的眼神看她,看得紫玨“噗嗤”一聲笑出來,道:
“孟先生說,我這個‘饞’字用得實在不對。若說一人饞酒,可用‘饞’字;說一人饞食,也可用‘饞’字;卻不能說一人‘饞’另一人身子……王妃娘娘,你道他這話怎生講的?”
徐菀音被她這話說得發懵,茫茫然地搖頭。
“我也是聽不懂這話,孟先生便解釋說,饞酒便是饞的那口酒,饞食便是饞的那口食,可是要說一人饞另一人的身子,便只是饞的那個身子么?”
那紫玨說到此處,回想起孟先生當時那般情狀,忍不住伸手摟住徐菀音的肩,學著孟先生的模樣,低啞著嗓音說了句:
“……非也非也,實則還是因了,這身子,是你的身子啊,哈哈……因此上啊,便不能說,我饞你這副身子,卻該說,我喜歡你的身子,我既喜歡了你的身子,自然因是喜歡你這個人啊……”
徐菀音正聽得有趣,突然覺著貼地倚坐的大腿處一陣尖銳又火辣辣的刺痛,如同有一根燒紅的巨針深深扎入了皮膚一般。她痛呼一聲,一個甩腿便站起身來,撩了裙擺扭頭一看,赫然見得一只黃褐色的巨大蝎子從她裙中掉出,嚇得她立時又要蹦跳。
只聽紫玨斷喝一聲“別動”,便見她迅速拿過一塊厚厚的帕子墊于手上,幾下便追上那正要逃竄的蝎子,伸手將其壓住捉了起來,兀自見那蝎子蠕動不止。
帳外眾將已然聽到帳中女子呼喝之聲,“噠噠噠”一陣遠近不一的腳步聲過后,只聽詢聲四起:“王妃娘娘一切可好?”、“何事驚呼?”……
那孟遠舟也急急地過來,在帳外問道:“紫玨,發生何事了?王妃娘娘可安好?”
正亂著,便聽見一陣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如同滾雷般由遠及近而來。
外圍有人高聲剛問得半句,“來者何人、報上……”還未問完便即噤聲,換作恭恭敬敬的一聲“屬下參見王爺”,隨即“參見王爺”之聲響作一片。
便聽寧王急急地沉聲說道:“免禮!寧王妃可在此處?”
隨即便是寧王橐橐的腳步聲,飛快地到了氈帳跟前。
那腳步聲在帳簾前停下,只聽寧王的聲音在帳外問道:“菀菀,本王……可能進來么?”
徐菀音傷口處已是灼痛得如遭烙鐵,她盡量平穩了聲息,說道:“王爺請進……”
話音剛落,寧王已開了帳簾,低頭鉆入,一進里間,便被眼前情形驚得定住了身形。
只見菀菀朝右側倚坐于地,左腿伸直,滿面慘白一片,額上已疼出豆大的汗珠。
一旁一名身著男裝的女子手中舉著一只仍在張牙舞爪的蝎子,恭敬而快速地跪下,口中說著,“民女紫玨參見王爺,王妃娘娘適才被這蝎子蟄了,民女還未來得及替她查看傷口……”隨即伸手朝徐菀音左臀下方指了指。
寧王雙眼陡然睜大,搶步上前,細看了紫玨手中蝎子一眼,立時轉頭朝外喚道:“來人,多取些水袋來,隨行醫官即刻備上療蝎毒的藥包,王妃被金鉤毒蝎所蟄,本王要即刻替她療毒。”
外頭眾將聽得俱是大驚。
那金鉤毒蝎又名西域金鉤,最顯著的特征是其后腹部尾節呈獨特的暗金色,尾刺尖銳如鉤,且有幽光,故名“金鉤”。其毒液進入人體后,傷口會瞬間如燒烙般灼痛,隨后腫脹發黑,若不經救治,傷者會出現惡心嘔吐、四肢麻痹等癥,隨毒素經血液攻心,半日即可致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