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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贄聽劉氏幾度說到“那位”,心下越發焦急。見劉氏仍慢悠悠挪步,便催促道:“女官這便快些罷……”
劉氏又是扭頭一笑,加快了些腳步,道:“大人有些心急呢!也是難怪,那位生的那模樣兒,便是奴家看了,也覺著該含嘴里疼他呢……只是大人還急不得,若想要將大人那些個章程細細過得一遍,此刻卻還不到時候。”
宇文贄聽她這般講,顫聲又問:“怎的還不到時候呢?”
劉氏忽然媚眼如絲地送個眼神過來,用飄忽氣聲道:“若大人不怕那小郎君咬……卻是也行。只是,若再等得一等,那小郎君必能……比奴家此刻……還要更媚更柔……更銷魂……”又嚶嚶笑著,聽在宇文贄耳里,如若鬼魅。
那劉氏的言語煽動力畢竟得自于經年浸yin,竟漸漸令得宇文贄仿佛看見了……那小徐郎君,正如劉氏所述那般,一忽兒張嘴要咬,一忽兒卻又媚、又柔、又銷魂……
鼻端飄來陣陣異香,令人仿佛被那氣息包裹住了一般。宇文贄本就已是一整個晝夜不眠不休,此刻被那劉氏的氣音言語、那層層襲來的異香,似乎從頭到腳拂了個遍,竟如入幻虛之境,腳步似也輕了些,軟綿綿地往前,越來越急切地想要走到那目的地去。
方輕飄飄地走了幾步,腳下卻一個踉蹌,似乎猛然間將繞在他身周的綺靡霧氣撕出一道口子來。
宇文贄忙使勁閉了閉眼,令自己莫要發懵,心道這知客女官劉氏好生會蠱惑人心,卻不知她口里那“大人”又是何人,背后那交辦之人若是郭仲能,倒須替此人做下個卷宗了……
又想此番目的,先得是救人,此地陌生詭異,自己需慎之又慎,旁的那些事,且先放下,只盯緊了救人才是。
那劉氏見宇文贄腳步漸漸虛浮,面有惑色,嚶嚶輕笑道:
“大人此刻可有覺著更為得趣了?這便是進得云端了……人生本如夢,皆是過眼煙云,奴家在這云享樓辟得這么個綺云間,便是想叫似您這般神秀不凡的君子,得入如夢似幻的云端,得有身心綺麗之享……”
宇文贄心道,原來這夾層還有個“綺云間”的名字。
那女官說的好聽,什么“人進來以后,慢慢便會進得云端”云云,莫過于施放了些致幻迷情的藥物,這類物事,“血鴉郎將”的秘室里多有搜羅陳放,并不稀奇。
盡管如此,“血鴉郎將”自己被施放那類迷情之藥,卻是未曾有過。
宇文贄心內暗自笑話自己,這回竟是要陰溝里翻了船去么?
卻是控制不住地,身上越來越熱,眼兒也越來越澀,頭額處那團云霧越聚越攏,胸腹內自下而上騰起絲絲縷縷的感覺,似癢而熱,禁不住又想到那小徐郎君……竟有些奇怪的期盼之意冒出來,想,自己正要去的地方,真是那徐晚庭在那處么?
卻又立時要令自己清明起來,將神思從那云霧中抽拔出來。
便這般矛盾往復地折磨著自己,越走越是心癢難搔,急渴難耐。
更嫌棄起那飄然引路的女官劉氏來,覺得她聒噪無比,又走得奇慢,直想越過她,搶到前方去……
劉氏見他漸漸有些不對了,臉上浮出得意的笑容,也自加快了些腳步,要叫他趁著這急切燥意,入了“云端”。
又繞過兩條廊道,劉氏輕推開一扇雕花竹門,便見正對竹門處,赫然乃是一幅絲絹屏風,上面畫的,竟是令人眼紅心跳的春宮秘圖。
只見兩名俊美男子赤條條繞體于一處,瞇眼撅嘴,神情幻惑。
其中一名男子面容清秀,竟有三分似了那小徐郎君,正將眼神看出了屏風畫面來,仿佛在直勾勾地盯住剛剛跨入竹門的宇文贄。
宇文世子本就一路艱辛到此,乍見這屏風春畫,竟毫無來由地,起了反應。
他即刻間,驚懼竟多于羞臊,暗道自己怎生會被這類龍陽之風給繞住了心神?
正深自懊惱時,卻又見那春畫之中,兩名相纏的男子身后,雜亂烏黑一片,畫的竟是個——刑房!
各般刑具擺放了一地,陰森峻冷,和畫幅正中的兩名嬌艷男子,恰成鮮明對比。
那劉氏已悄悄站在屏風側邊,眼見這剛進門的“大人”袍下物起,倒也見慣不怪,愈加輕聲地念誦道:
“大人,今夜云起,便于此間。大人一路辛勞,方到了這‘云中臺獄’。里間綁縛的乃是您追捕數月的江洋大盜,已用散骨之刑、吐真之藥,靜待大人入內細細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