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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贄拍馬上前,那身影騰地從地下跳起,一溜小跑迎過來。原來是伴讀徐公子的小廝若兮。
宇文贄見那若兮孤身一人,身旁并不見有徐公子,心知有事,便跳下馬來。
檐下燈籠還未亮起,就著天邊那抹殘陽的紅光,宇文贄看見若兮滿臉是淚,面色蒼白,不知怎的,那顆心便揪了起來。
若兮帶著泣聲急急地道:“世子爺,您可回來了……”
急雖急,卻前前后后將事情說了個明白。
原來今日晨間時,若兮陪徐菀音到了崇文館。她見太子被大監喚走,又聽得大監低聲對太子道,宇文世子已返京。心下高興,心道又能看見宇文世子對自家小姐暗戳戳關心的甜甜模樣了。
太子離開后,徐菀音自與郭仲能隨俞大人入了教舍。若兮與那郭伴讀的小廝當兒一同便在教舍外等候,中間進去了兩番,伺候兩位公子用了些茶水點心。
那俞大人好生能講,一直講課到午間,令二位伴讀公子寫一篇課后文章,午后回教舍交文。
徐菀音又是急出一頭汗,連若兮帶去的餐盒都不及得吃,只是伏案寫字。
幸喜那郭公子是個良善有禮的,一直在旁邊陪著,看徐菀音時時露出難色,便不吝賜教起來,放下自己所寫的文章,用了好一番功夫來提點她。將個小徐伴讀感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好在等那俞大人來收文時,徐菀音堪堪寫完了,抖著手將文章交了上去,才長呼出一口氣來。
若兮以為今日就結束了,便收拾各類物事,準備隨公子回府。
卻聽那郭公子道,因是永嘉公主安排徐伴讀來太子崇文館就學,今日放課后,也由公主安排,請了就學的三人一道去云享樓用茶宴。太子此刻還未返,便令兩位伴讀公子隨了云享樓所派的馬車先去。
若兮本欲緊緊跟著徐菀音前往,卻見那云享樓派的馬車只得一輛。那郭公子的小廝當兒并未上馬車,自己也就沒敢跟上去。與當兒一道,跟在馬車后頭一路走到云享樓。
到得云享樓后,兩名小廝被安排在耳房等候。
若兮一開始還得了些自在,因那云享樓老板特意安排了她與當兒吃茶,與那等子聚于阼階下,候主命如鵠立的豪門奴仆比起來,竟是愜意許多。
這般過得一刻,見那郭公子下樓來,喚了當兒一道,道是要去迎太子殿下,便匆匆離去了。
若兮當下便欲上樓找小姐,看她可有旁的吩咐。卻見跟來個伙計道,徐公子好端端在二樓吃茶聽琴,若有吩咐,自會有伙計傳話過來。
便又坐穩了屁股等候。
不曾想,等到壺里的茶都沏得沒味兒了,茅房也去了兩趟,卻不見郭公子和當兒回來。擔心起來,跑出耳房喚伙計,伙計雖不耐,卻也領了她上樓。
卻哪里有她家小姐的影子!
若兮又驚又懼,卻不敢在云享樓過分聲張。因那伙計再三打招呼,這樓里二層三層俱是豪客,擾了哪一個都擔待不起。
便如沒頭蒼蠅一般,在云享樓游蕩了一番,絲毫沒個起首,只是無聲哭泣,哭到最后眼淚兒都干掉了。
眼見日頭偏西,心想這般亂轉下去不是個辦法,又記起晨間聽那大監說道宇文世子已返京,便打定了主意,唯有去找宇文世子,方能處理此事。
于是一路小跑回府,跑得氣兒也快斷了,到得鎮國公府大門,卻聽門房道世子爺還未歸。
便一屁股坐于檐下,打算死守世子爺回府。
宇文贄越聽越是心驚,眼神中卻是晦暗不明,難辨其心意,只暗道一句:“郭仲能……”
待若兮說完,宇文贄心中已是有數。吩咐了一句“進府找張管事備輛馬車,趕到云享樓來”,轉身上馬便朝云享樓馳去。
那郭仲能,先前曾至鎮國公府遞太子雅集的邀帖,在雅集上也照過一面,后來從伴讀名錄里得知他做了太子伴讀。本也就如此了……
哪知此番出京辦差,查辦與太子相關的一應案子時,倒是零零碎碎拿到些與此人有關的材料。
因材料零星,尚未能連成可茲探查的線索,因此上,這回返京,宇文贄并未將其納入奏報內容。
卻在此刻,宇文贄心中對那郭仲能加了分疑慮。若他猜測無誤,云享樓上,徐晚庭必定還在。
只是……怕他已是不堪……
想到此刻,宇文贄頭頂一麻,胸口一緊,似有莫名慮火燒灼而來,不知何故,竟有些懼意慢慢自心底升騰起來。
徐晚庭那張明媚俏麗的臉兒,就如在眼前,又似抓也抓不住地,要裊裊散去……
又是焦急、又是愁慮,將兩腿在那玄霜馬兒的肚子兩側緊得幾緊,加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