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蠻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身后跟著一名書吏,雙手捧著一包物事,直挺挺站著,目不斜視。
只聽那小公公嗓音清細,一邊唱喏一邊低聲說道:“奴婢是東宮內坊局的小黃門瓦兒,給徐公子請安了……”
便低頭微笑著立在門口,滿面親和之色,勾著的背盡是恭順之意。似是有話要等著進門再說。
徐菀音呆了一瞬,將那小公公和書吏請進門。
瓦兒邁著小步跨了進門,轉身輕輕將門闔上,這才放開了笑顏,道:“報——喜了!恭喜徐公子晚庭,字子由,得中今歲學舉頭名!太子殿下聞公子才冠群英,甚喜,特賜宮錦云紋袍料一匹、端溪龍尾硯一方、兔毫宣筆一對,以彰公子文章之華。”
此話一出,將屋內老少三人驚了個趔趄,面面相覷。柳媽媽和若兮俱在想,不是考砸了么?怎的竟得了個頭名?莫不是看錯了名字?還是……自家小姐真真是個不露相的?
徐菀音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她今日正要去禮部南院東墻碰碰運氣,看看學舉榜有沒有貼出來,沒想到還沒出驛館門,消息竟撲面而來。
她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第一反應是,必是搞錯了人,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得了頭名。
又想自己一行昨日才到了這云闕棧,今早便被找上門來。背上寒毛霎時便立了起來,心道宮里人真這般耳目如神么?怕不是四周都有不知來由的眼睛偷覷著自己?
再一個奇特的是,這報喜的小公公怎么傳的是太子的賞?若按他所說,自己得了頭名,該當成為太子伴讀,便是因如此,太子派人直接來賞不成?
卻又見那小公公略略抬眼,唇角抿出一絲伶俐淺笑,又迅速低頭,從袖中捧出一封泥金帖子,壓低了嗓門道:“徐公子安好。奉太子殿下口諭,特來邀您一敘。”
徐菀音想起數日前的太子雅集,自己興沖沖去了,卻不明不白被“囚”了一日,后頭想起來都感到后怕,那日能將小命撿回來,也只是個僥幸。自己到底得罪了哪方勢力,緣何被綁被迷暈,那日沒事、往后又如何……直到現在還都是一片混沌。雖然放了些嫌疑在那宇文世子爺頭上,說不好還有比宇文世子爺更陰險可怕的人物在背后,也未可知。
不論怎樣,似乎沾了與太子有關之事,情況就變得詭異有險。
此刻看那瓦兒小公公一臉精明的模樣,徐菀音卻是打起了滿腦子官司,對那“考了頭名”的喜訊,更是狐疑起來。心想自己那點斤兩,要擠進前一百名怕是都難,卻來報了個“頭名”的喜,這謊實在扯得過猶不及,叫人萬不能信。
瓦兒是個伶俐會變通的,他看眼前這絕美姿容的小郎君,秀眉微蹙、睫毛輕顫,滿臉猶疑神色,忙殷勤笑道:
“那日異香園東宮雅集上,太子爺殿下獨獨沒見著您,道是底下人漏了帖子,發了好大的脾氣呢!”
他故意頓了頓,覷著徐菀音稍有異色,又壓低嗓子道:
“敢叫徐公子知道,這學舉排名,原是還沒出,只太子爺拿到了排名單子。見是您占了鰲頭,好生惋惜那日雅集上竟沒與您言歡共敘,這才特別又備了青江夜宴。太子爺說了,這般人才,定要親自見見。”
聽這笑顏可親的小公公娓娓說著解釋的話,主動提了那日太子雅集上未見自己的事,徐菀音心里倒是打消了些對太子的疑慮。雖則仍對“頭名”這回事感到奇怪,卻漸漸半信半疑起來,心道莫不是其它那些個公子們的文章筆墨比之自己更加不通?
見徐菀音睫毛微動,瓦兒趁熱打鐵,將那張泥金帖子送入她手里:“您瞧,青江芙蓉園的夜宴帖子都備好了。這回咱家手把手送到您跟前兒,太子爺才能放心,必不能再丟了。”
看這公公一臉誠摯,徐菀音竟有那么一刻,幾乎要說出那日雅集上自己那番險遇。好容易才生生壓住了嘴,不作聲地接過帖子,道了聲“有勞瓦兒公公”。
瓦兒也不再多說,交待了句“午后申時驅車來接”,令書吏放下手中物事便去了。
——
宇文贄剛出宮禁銀臺門,候在一旁的友銘便過來附耳。
原來他昨日在徐家田莊拿住那林大,得知徐晚庭一行落腳在云闕棧,心里對那嬌柔文弱的徐公子有些愧疚,心想那田莊歸屬倒是好說,只是令人那般孤苦無依、流離失所,須得想法安撫才是。
今晨便令友銘去往云闕棧,看看那被趕出田莊的徐公子一切可好,有沒有可伸手幫襯之處。
卻被友銘看到瓦兒公公上門賜太子禮、遞青江夜宴的帖子邀約等事。
聽了友銘的低聲呈報,宇文贄眉頭稍鎖,深黑的眸子里似有暗光一閃而過。
太子李瓊俊一向敬他重他,宮闈禁秘常常也不避他。因此宇文贄對“太子好男色”這句話背后的意思,清楚知道個中深淺。雖沒有坊間傳聞那般不堪,但如徐晚庭那般“姿色”的少年,會令太子沉湎耽迷到何種境地,宇文贄一點也不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