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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習朝里面看了一眼,有些焦急:“繡叔,您是看著他長大的,您要多勸勸他啊。”
賈繡臉色發苦:“就因為看著他長大,小的才知道誰來都沒用,非得您和他又和好如初了,他才能好好的呢。”
溫習連忙點點頭:“他可曾吃了晚飯?我帶進去給他。”
......
溫習端著一碗雞湯和粥推開了主殿的門,打算一會兒不論林鶴沂說什么都先把東西給他喂下去。
只是他看了一圈,發現林鶴沂居然并不在書案后面。
......難道是今日太累,先休息了?可燈為什么還亮著?
他心中狐疑,慢慢走到了內殿,表情一滯。
內殿的燭火遠沒有外殿明亮,只留了一盞,豆大的燭火,在一片清寒的月色中隔出一片暖黃。
林鶴沂坐在窗邊的木榻上,頭微微歪著靠著窗欞,全身披了一層銀白的月光,并未梳發髻,任如瀑一般的柔順長發流瀉在單薄的身上,眼中鋪了一層朦朧的霧氣,安靜地看著窗外出神。
溫習立刻放下食盤走了過去:“鶴沂,怎么在這兒發呆,小心著涼了。”
林鶴沂緩緩回神看著溫習,眼神清亮柔和,竟還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柔。
溫習見他竟然毫無驚訝或氣憤的神色,一時松了口氣,一時又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他附身上前把榻上的薄毯披在了林鶴沂肩上,又握了握他手,佯裝生氣道:“手都那么涼了,就會讓人擔心。”
以往,林鶴沂聽到這句,肯定要冷笑著回諷幾句,可眼下他只是輕輕回握住了溫習的手,彎起眼睛笑了笑。
溫習心里“咯噔”一聲:“鶴沂......”
“阿習,你今天來的有些早。”
......
溫習愣了許久,更緊地抓住了他的手,強擠出了一個笑道:“鶴沂,你陰陽怪氣的本事又長進了......說得我心里都有些害怕了,我......我這次來多陪陪你,還要告訴你一件事......你聽了可別罵我。”
林鶴沂靜靜地看著他,微笑地看著他繼續往下說。
溫習卻驀地停住了,一錯不錯地盯著林鶴沂,語調輕柔地像在安撫:“鶴沂,告訴我,我每日都會來嗎?”
林鶴沂皺了皺眉,仿佛在思索他的意思,最后笑了出來:“你每日不回流光殿,還能去哪里呢?”
溫習徹底愣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鎮定,看了眼掌中林鶴沂冰冷的雙手,立刻伸手撫上了他的額頭。
沒有發燒......這天殺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賈繡......看賈繡剛剛的反應,他不知道。
林仞......林仞!
他把薄被替林鶴沂按緊了些,抬腳就想出去找人......
“阿習?”
溫習硬生生停了腳步。
林鶴沂勾著溫習的手,一臉錯愕地緊緊盯著他:“阿習......你要去哪里?”
溫習的心仿佛被狠狠撓了一下,他立刻坐了下來,雙手攏住了林鶴沂的手:“就是出去一下,我不走,我馬上回來。”
可林鶴沂一言不發,眉頭微微蹙起,仍只是看著他,手上的力道在一點點加重。
“可是你說過,你不會再走了的。”
溫習的眼神凝滯了一瞬,心抽痛得幾乎喘不上氣,與他對視了半晌,頓時敗下陣來,只說:“你還沒吃飯,我去拿吃的。”
林鶴沂聞言,眉頭驟然舒展開來,開心地點點頭:“嗯。”
溫習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快步去拿來了食盤又快步回來,坐在木榻上,一口口喂林鶴沂吃著白粥和雞湯。
等東西全吃完了,他看著林鶴沂漱了口,突然伸出手,一把將人撈進了懷里。
林鶴沂淺淺環抱住他,安靜地靠在他的肩頭,兩人一時無言。
溫習曾幻想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林鶴沂安安靜靜的,眷戀又寬心地躺在自己懷里。
可眼下這一刻真的到來了,他卻是心如油烹,幾乎要被心里強烈的不安和擔心逼瘋,每一刻都在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