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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晗邊著急上馬邊大罵:“死小子敢一個人來,害老子又要被阿蘅罵一頓,簡直可惡。”
他剛上了馬,就聽將士指著遠處大喊:“將軍快看!”
林鶴沂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溫習總以為他們的初遇是在宮里,其實不是的。
在他人生中最恐懼無助的時候,他看見一個少年策馬而來,一身云涉裝扮,精致的小辮子在眼光下飛舞雀躍,笑得肆意張揚,正沖這邊招手。
......
溫晗看著那名少年,狠狠勾了勾嘴角:“好小子——”
他將手上的長槍輕輕掂了掂,突然高舉過頭頂,猛地朝那少年擲了出去!
只見那少年稍斂了笑意,一縱身在馬上躍起,輕巧躲開了那把槍,還對著溫晗做了個鬼臉。
“大伯,你這力氣真是不如從前了。”溫習策馬到了他們跟前笑嘻嘻地下了馬,連看都沒看旁人一眼,仿佛已經對溫晗殺人習以為常。
“我讓你看看我力氣究竟如何!”溫晗一把將溫習薅了過來,大力揉著他的腦袋:“你好大的膽子啊,竟敢一個人偷偷跑出來,你知不知外面有多少人盯著你!”
“煩,爹娘他們走得也太慢了,我會憋壞的。”
溫晗大笑幾聲,神情多了幾分認真,對溫習伸出了拳頭:“那也要和你娘說過后讓人跟著,咱們云涉的男人,不能讓母親擔心。”
溫習抬頭,和他碰了碰拳:“好。”
溫晗摟著溫習走了幾步,想到什么,回頭看了眼林家父子。
那孩子,也才跟他的阿習一般大......
罷了。
他看了眼副將:“林重遠確實沒參與嗎?”
副將點頭:“他是當作下任家主培養的,林驁不讓他做臟事。”
溫晗看著溫習上了馬,扭頭說了句:“放了吧。”
......
有一段時間林鶴沂頻繁地做當年那個場景的夢,有的是他們連城門都沒出就被追上掛在了城墻上,有的是溫晗沒有改變主意,將他和父親一箭穿心......
他初進宮時那么沉默封閉,除了屈辱,其實還有更多的,不能為人言道的——
恐懼。
他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怒了溫氏就會像祖父叔伯一樣被殺了吊在城樓上。儒雅隨和的溫昀、溫柔可靠的姜皇后、英俊貪玩的溫習,在他眼里都無異于畫皮的惡鬼,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剝去偽裝,噬人肌骨。
后來有一日他才頓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不排斥溫家人了。
因為他認識了一個很好、很喜歡,一想到會和他分開就心痛如絞的溫家人。
......
林鶴沂獨坐在椅子上,又將回憶重溫了一遍,如此熬了一夜,等聽到窗外的鳥鳴,便可以準備上朝了。
賈繡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見林鶴沂坐在椅子上,急得眼睛都紅了:“這可如何是好,又一夜沒睡!”
林鶴沂揉了揉眉心,起身洗漱:“聿笙今日回來,上朝前我見見他。”
......
付聿笙入崇政殿述職,稟告了自己處理糧倉貪腐,徹查陳氏賄賂官員、殺害仆役等惡性,最后又著重提了蓮法玄流在新安的行事作風。
林鶴沂仔細聽著,沉吟許久,思索道:“知道蓮法玄流的存在后孤就一直在考慮一件事——把它設為國教如何?”
作者有話說:
第96章 苦海回身(七)
“國教?!”付聿笙瞪大了眼睛。
林鶴沂點點頭:“這幾年它一直在和天凈教爭奪教眾, 近來的勢頭更是壓過了天凈教,孤想與它聯手,以朝廷之力助它進一步壯大, 阻止天凈教擴張,甚至可以把原屬于的天凈教教眾爭取過來。”
付聿笙眼睛一亮, 忽而又顯出幾分猶豫, 思索過后道:“陛下, 若換了別人, 微臣或許還會擔心蓮法玄流的教主不可信, 恐有成為第二個天凈教之嫌,但是微臣接觸過明汀法師,他是一個值得信賴合作的人。”
林鶴沂不以為然:“你心思單純,得到你的信賴也不是什么難事, 更何況他還是這么大一個教派的教主。他究竟如何, 孤會去查的。”
付聿笙摸摸鼻子, 訥訥道:“微臣知錯,微臣回到新安后本職之余一定勤加走訪、調查, 助陛下了解蓮法玄流和明汀法師。”
“嗯, ”林鶴沂放下茶杯,抬頭看向了付聿笙:“但是聿笙, 你的時間可能不多了。”
他看著面帶疑惑的付聿笙,說道:“袁侍郎,正在準備給惜真相看。”
付聿笙面色一白, 怔愣了許久, 俯身行了一禮:“多謝陛下告知, 微臣一定抓緊時間在新安做出一番成績,順利調回上京, 屆時再向袁家求娶。”
林鶴沂點點頭,起身準備上朝,看著院子里已經深紅的樹葉,情不自禁地,又往宮門的方向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