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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禮還未開始,二人疾馳上山,除了急促的馬蹄聲和山頂偶爾傳來的肅穆鐘聲,山上靜得可怕。
祁言一路環顧,遲疑道:“阿習,會不會是你想錯了,我查的很清楚,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溫習并不理他,謹慎觀察著四周,在看見廣場中心的祭壇的時候倏地勒住了韁繩,瞳孔劇烈收縮了一瞬。
“怎么?”祁言警覺地看向他。
“祭壇有問題。”
祁言看不出個所以然,只能跟上了溫習突然加快的速度,聽他極力維持鎮定的聲音混著馬蹄聲傳來。
“祭壇旁邊的那根石柱意為天帝贈與神農的神鞭,早晨到中午,石柱的倒影從正門正好到祭壇邊緣,寓意神農拿著神鞭從都廣之野一路鞭打回烈山......現在,石柱的倒影不在邊緣。”
祁言回想著剛剛的祭壇:“倒影蓋過了祭壇......祭壇變大了?他改的?”
溫習一揮韁繩,身影驟然沖出去數個身位:“因為他在下面埋的東西比祭壇還大!”
祁言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追上溫習:“是火藥......他想炸死我!?”
溫習無暇再理會祁言,直沖神農廟后院休憩處,一把推開了大門:“鶴沂!”
林鶴沂一身祭禮時穿的白衣,正出神地看著院中的石刻棋盤,聞言抬起了頭,愕然地看著沖進來的人,眼中的紅痕一閃而逝。
作者有話說:
第84章 休戀逝水(六)
“鶴沂!”溫習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沖上前幾步一把將人拉進了懷里。
“你......你怎么來了?”林鶴沂怔怔地看著他,完全沒想到他會出現。
他突然伸手輕輕撫上了溫習的臉,急切道:“阿習......你想起來了, 你、你都好了是嗎?”
“我想起來了,鶴沂, ”溫習覆上了林鶴沂的手, 柔聲安撫:“鶴沂, 我在這里, 沒事了, 你把那些火藥都撤了好不好,這太危險了,你聽話,把火藥撤了。”
林鶴沂愣了愣, 扭頭注意到了祁言, 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不行, 他要......他要謀反,他要......要我們回到從前的境地......”
“不會!”溫習轉過了他的臉, 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我在這里呢, 他得聽我的,我說不會就不會。”
他說完看向祁言:“還不趕緊把你的人撤走!真想嘗嘗火藥的味道!?”
祁言抿了抿嘴, 扭頭走了出去。
“你看,他走了,沒事了, ”溫習把林鶴沂的手貼到胸口, 讓他感受自己仍在狂跳的心:“我們也把火藥撤了吧......鶴沂, 你快把我嚇死了你知道嗎?”
林鶴沂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的胸口看了會兒,轉頭叫來林仞耳語了幾句。
林仞明顯松了一口氣, 連連點頭,走前看著溫習的眼里都帶了幾分感激。
林鶴沂定定地看著溫習,垂著眼睛出神,溫習以為他還在鉆牛角尖,正想再哄幾句,卻聽他突然問道:“溫習,當年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溫習心里咯噔一聲,腦子飛快轉起來,幸而這時凌曦被葉述帶著進來了,嗷嗚一聲就撲到了林鶴沂身邊。
“鶴沂!火藥還沒能用呢!你怎么不跟我說一聲啊!要是出什么事怎么辦!”
趁著兩人說話的功夫,溫習放開了林鶴沂,溜出來幾步,看著沉著臉回來的祁言,火氣噌噌地往上冒:
“你說你是不是閑的!要是我晚來一會兒,你和鶴沂出事了要我怎么辦?還敢在這擺臉色?”
聽他這么說,祁言的心里倒是非常受用,他抿了抿嘴,面色好看了些,頓了頓,又說:“阿習,還有一個人......”
“我知道!一個兩個都不省心。”溫習上前幾步,給了在暗處的康濁一個眼神。
不一會兒,一個人被康濁拎了上來,身上并未綁什么東西,卻軟軟的仿佛使不出力氣,康濁一放手就跪在了地上。
凌曦看著來人,驚得瞪大了了眼睛:“霍少卿!?”
霍知吟原本對著這一屋子人滿是不屑,即便是受制于人面上也看不出多少狼狽,卻在看見溫習的第一眼就渾身震住,薄薄的兩片嘴唇都止不住地輕顫起來。
“陛下!陛下......您,您沒有死!?”
“沒死也快被你氣死了。”溫習走上前去,用手指戳著他的腦袋:“我說呢,原來和天凈教勾結的人是你啊,你真能耐啊霍知吟。”
霍知吟不顧額頭被溫習戳的發紅,雙目泛紅、一動不動地盯著溫習,哽咽道:“死之前能再見陛下一面,微臣再無遺憾,陛下,微臣......”
“你少來這套,”溫習不耐煩地打斷他,把他的臉轉向林鶴沂:“陛下在這兒呢,你把你的事兒好好交代了,你差點被炸成灰了你知道嗎。”
霍知吟一愣,看著林鶴沂,緊緊抿著嘴,半晌才冒出一句:“你......你早就知道,早在這兒布下了陷阱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