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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回紇王子出使溫晉,在帝后面前秀了一手射箭絕技, 揚言溫晉無人能與之比肩。
那是在空中排成一列的十個圓環(huán),只有拳頭大小, 每個環(huán)下面都綁了一個鈴鐺, 回紇王子一箭能穿過這十個環(huán)中靶而不碰到圓環(huán), 無一個鈴鐺響起。
祁言、姜予沛, 連帶一個林仞在圓環(huán)下面蹦蹦跳跳地射箭, 鈴鐺叮當(dāng)作響,看得回紇王子哈哈大笑,得意不已。
“聽說溫晉太子騎射一絕,怎么不見他出來試試, 難道是擔(dān)心做不到, 顏面掃地?哈哈哈哈哈。”
而彼時的溫習(xí), 和自己坐在一左一右的兩張矮幾旁,正賭氣不說話, 一點要上場的意思都沒有。
記不清是什么事了, 年少的爭論和齟齬總是這樣,莫名其妙的出現(xiàn), 又自然而然地消解,他和他永遠(yuǎn)都會和好。
姜予沛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路過溫習(xí)時狠狠瞪了他一眼, 走到姜皇后面前意有所指地道:“姑母!某些人是什么意思呀, 平時最愛顯擺最愛出風(fēng)頭, 到了該他干事的時候就一動不動了,真討厭。”
姜皇后和溫昀相視一笑, 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道:“這會啊,十頭牛都拉不動他的,你先歇歇吧,讓那回紇王子先得意一會,一會兒我再派人上去。”
“我不歇歇,”姜予沛喝了口水,又背著弓往回走去,聲音高高的:“我要為國爭光,不像有些人,哼!”
溫習(xí)不為所動,倒是林鶴沂自己覺得有些不妥了,又絕不可能拉下臉和他說話,兩人依舊挺直了身板,一個看著操場一個吃東西,沒人先開口。
不知多久之后,他斟酌了一會,先開了口:“我不想看見回紇王子那副嘴臉。”
溫習(xí)吃葡萄的動作頓了頓,拿起帕子開始擦手。
他淺淺松了口氣,以為溫習(xí)是要出手了。
結(jié)果那人慢條斯理地擦干凈了手,轉(zhuǎn)頭對自己說了句:“那你可以閉上眼睛。”
他氣得攥緊了自己的衣袖,下意識往姜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皇后原本還笑瞇瞇地看著他倆鬧,一看他的眼神立刻收斂了笑意,拿起桌上的葡萄朝溫習(xí)的腦袋丟了過去:“你不樂意待就滾,不要在這兒礙眼。”
溫習(xí)“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他咬了咬牙,心神不寧地盯著桌面看,糾結(jié)要不要去把溫習(xí)找回來。
可下一刻,颯星的馬蹄聲震徹耳際,眾人循聲看去,只見溫習(xí)策馬而來,衣袂翻飛,玉張在他手上張如滿月,銀白的弓身在陽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一支箭,自他手中掠光破影,斬風(fēng)而出,轉(zhuǎn)瞬間便穿過了那十個鐵環(huán),堅決又利落地釘在了靶心上。
十個鐵環(huán)分毫未動,鈴鐺靜靜垂著,一如周遭的寂靜。
“哈哈!”姜予沛最先跳了起來,對著回紇王子叉腰大笑:“怎么樣!他還是在馬上射的,你還狂不狂了!這下該服了吧!”
回紇王子臉色難看,朝地上啐了口,嘴里不清不楚地罵了聲,沉著臉走到自己的坐席上,狠狠灌了一口酒。
正逢溫習(xí)下了馬,把馬交了給馬仆朝自己的座位走回去。
從林鶴沂的角度,能看見回紇王子笑著走過去跟溫習(xí)打招呼。
溫習(xí)臉上無甚表情,敷衍笑了笑便側(cè)身走過,全然沒把回紇王子放眼里的樣子。
下就在下一刻,不知回紇王子說了什么,溫習(xí)的腳步突兀頓住,臉?biāo)查g沉了下來,轉(zhuǎn)身狠狠一拳揮在了回紇王子的臉上。
回紇王子頓時慘叫著倒在了地上,而溫習(xí)一腳又踹了過來。
眾人都驚呆了,誰都能看出來溫習(xí)這是動真格了。
回紇的人鬼哭狼嚎地沖了過去,比他們快的是祁言,他暗自踩了回紇王子好幾下,看似在攔著溫習(xí),實則在幫他隔開回紇的人讓他揍得更方便。
“阿習(xí)!”林鶴沂帶著姜予沛急忙趕了過去。
殘陽如血,溫習(xí)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他揍翻在地上的回紇王子,額角流下一片深紅的鮮血,襯得眼底一片猩紅冰冷,宛如地獄修羅。
最后還是溫昀身邊的侍衛(wèi)將盛怒的溫習(xí)攔了下來,姜皇后怒喝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揍成豬頭的回紇王子倒在地上崩潰哭嚎:“我不就是說了句他身邊那個男人長得很漂亮,問他能不能把他給我嗎?他就把我往死里揍啊!這還有天理嗎!溫晉皇帝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林鶴沂愣住了。
姜皇后瞇起了眼睛,冷笑一聲:“原來如此,那真是不像話。”
他顧不得其他,當(dāng)即就想為溫習(xí)辯解。
“——揍你這種渣滓,竟然還能讓你說得出話!”
溫昀則是一如既往地微笑著,看著一臉不可置信的回紇王子說道:“你們可以滾了,回去的時候別從西原走,那里都是矩陽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