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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書摩挲著手中溫暖的湯婆子,道:“你這么能干, 總是讓我想起一個人。”
小芝麻停下動作, 乖順地等著他說下去。
李晚書卻沒繼續說下去,只是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轎子上, 閉著眼睛說:“總之,我家芝麻到哪里都會討人喜歡的,以后就待在曲臺殿吧。”
小芝麻眨眨眼, 沉默了半天搖搖頭:“不是的, 公子, 不是曲臺殿,是掬風閣。”
李晚書失笑。
兩人在轎子里靜靜地待了會, 約莫到了宮門口時,門被扣響了。
小芝麻拉開門,賈繡一貫的笑臉出現在轎前:“李公子,陛下讓您去他的馬車,不必坐自己那輛了。”
小芝麻有些錯愕,回頭看著李晚書。
李晚書一臉“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表情睜開了眼,平息了一會自己的怨氣后,喜笑顏開地探出頭去:“公公稍等,我這就來。”
“不急不急,您仔細著些。”
宮門前已集結了各方隊伍,馬匹涌動,少年們成群結隊,躍躍欲試,馬車簾子時不時掀起一個角,是車內的貴人觀察著外邊的動靜。
賈繡自龍輦上下去時即吸引了一眾目光,隨著他在剛出宮的一座轎子前躬身彎腰,眾人的目光就又移向了轎子上。
不經世事的少年們尚在猜測這轎中是哪位貴人,大部分人卻早已看出了來人是誰。
圍了圈貂鼠皮的衣袖慢慢伸出轎子,賈繡立刻彎腰去迎,扶著一位身量高挑的公子走出轎子,高視闊步地朝龍輦走去。
眾星捧月,熠然矚目。
“哇——”騎馬的少年忍不住驚呼。
“看你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一旁的少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這個就是踩了狗屎運贏了馬球賽的那個男寵,一介平民,穿得再好也蓋不住本質,你看他其實長得很也就一般。”
......
面對算不上尊敬的一眾目光,李晚書自顧自走著,神情倨傲,目含不屑,只走上龍輦彎腰低頭的那一刻,狠狠磨了磨后槽牙。
賈繡打開轎門,一張不食人間煙火的絕色面容就這么撞入李晚書的眼中。
林鶴沂今日穿著件雪青的圓領長袍,領口繡了一圈金色云紋,外面松松地罩著一件白狐氅子,手里舉著一本書,平日的凌厲淡化些許,像極了一個不諳世事的世家公子。
李晚書脫下沾著寒氣的大氅,樂顛顛地鉆進了龍輦:“陛下!”
“你就坐那,不要再靠近了。”
龍輦寬大的很,李晚書心里不爽,但還是乖乖坐在了最外面,和林鶴沂隔著幾尺的距離。
龍輦動了起來,馬車外秋風瑟瑟,馬車內溫暖如春,偶爾有輕輕翻動書頁的聲音,青檀清冽悠遠的香味在其中彌漫開來,二人相坐無言。
李晚書靠在軟墊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不忍打破這一室寂靜,放任自己沉迷片刻。
這個場景......好像誰已經期待了無數次。
“李晚書,最近身體可還有不適?”
不知過了多久,林鶴沂的聲音響起,比平時多了絲平和與親近。
李晚書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心想果然太暖和的環境容易讓人遲鈍,調整了下表情,諂媚道:“皇上的好東西水一樣地送來,當然已經是大好了。”
“那就好,你們大老遠的來宮里,可別病了。”
李晚書聽出他還有話說,便乖乖等著。
果然,林鶴沂放下了書,竟然還對李晚書笑了笑:“李晚書,若你時日無多,孤許你一個心愿,你會要什么?”
李晚書愣了愣,眼中飛快閃過一絲笑意,隨后目光驚愕地在林鶴沂身上掃來掃去。
林鶴沂只當他是嚇到了在觀察自己的神情,眼神捕獲住他游離的視線,淡笑道:“你不愿說也無妨,孤已決定,既然你想要孩子,孤會安排過繼給你一個。”
李晚書呆滯了一瞬,嘴角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驚喜到不敢相信:“真的嗎?是......是將來陛下的孩子嗎?陛下的孩子可以喊我爹?”
林鶴沂的臉嚯地沉了下來,龍輦內似乎都跟著生出幾分寒意。
李晚書眨眨眼,縮了縮脖子:“小的不敢。”
他老實了一會,低頭沉默片刻,突然抬頭看著林鶴沂,小心翼翼又滿含期待:“陛下,那我不要孩子了,我換一個可以嗎?”
林鶴沂不置可否地“嗯”了聲。
“我......可以抱抱您嗎?”
......
雖然感覺到陡然死寂的氣氛,李晚書壯著膽子朝林鶴沂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