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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同雪!”崔循見他越說越過分,連那兩個字都喊出來了,怒斥:“陛下在想什么豈是你我可以置喙的,于公于私你我都不該質(zhì)疑陛下的決定。你年紀小,從前不曾與你好好說道,今后務必牢記我們才是陛下最親、最值得信賴的人,萬不可再像今日這般。”
方同雪的胸膛緩緩起伏著,嘴巴張開又閉上,最后板著臉點了點頭。
......
那頭的暗流涌動絲毫影響不到東側(cè)殿這一邊,付聿笙低頭寫策論,連諾握著筆,一筆一劃慢慢地臨摹著字帖,雖然姿勢還有些生硬,但神情嚴肅,寫一個字就張頭張腦地對比一番,看上去也有趣。
他倆坐在一邊,沈若棋則坐在另一邊,安靜地看著書,十足的翩翩佳公子。
沈若棋如今在宮中的日子也大有起色,雖不能和李晚書相比,但也比禁足那段時日好上太多。陛下常讓他念一些游記志傳解悶,佶屈聱牙的聽得連諾腦袋發(fā)疼。
果然是沒有小晚哥討人喜歡。
“哇,我這個字寫得好,尖尖的像錐子。”連諾在心里吐槽完沈若棋,把紙?zhí)崃似饋恚瑢ψ约簩懙淖质譂M意。
他學會認字之后陛下就開始讓他練字,之前因為受傷耽擱了,手臂好了之后就立刻跑來徽音殿練字了,一日都不敢偷懶。一是他真的很怕陛下,二就是他也想讓陛下更器重自己一點,萬一遇上了上次馬球賽那樣的情況,他也好為小晚求求情。
呸呸呸,小晚哥福大命大,以后都是好事,不會再遇上壞事了。
他正沾沾自喜地欣賞著,余光一瞥,見林鶴沂正朝這邊走來,倒吸了一口氣,趕緊給滿福使了個眼色讓他去提醒李晚書,自己則又端正坐了回去,擺足了架勢提筆練字。
等李晚書享受完風景進來的時候,林鶴沂已經(jīng)在側(cè)殿坐了一會了,手里拿著道編修們剛剛送上來的誥敕文書,長長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膚上落下兩道陰影。
“陛下,您來啦。”他沒話找話。
林鶴沂點點頭,沒再理他。
“喲,咱自家兄弟也來了。”李晚書話鋒一轉(zhuǎn),對著林鶴沂身邊的方同雪招呼了一聲,方同雪面色鐵青,恨不能把身前的椅子砸到那令人討厭的臉上。
李晚書欣賞了一會他那陰暗扭曲的神情,拉開椅子坐了下去,畢竟這里是徽音殿,總要做些彰顯他對文學的追求的事。
他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最新的話本。
“陛下,”忽然,付聿笙透著緊張地聲音響起,他雙手托著一卷稿紙,目光中有赧然,更有堅定:“小的吸取上次的教訓,這段時間看遍群書,求教諸君,終于知道自己從前是狹隘了,此篇是小的?改過遷善之作,請陛下過目。”
“付公子辛苦了。”賈繡看著林鶴沂的神情便知道他是歡喜的,忙不迭接過了他手中的稿紙,呈于林鶴沂。
室內(nèi)安靜非常,李晚書對付聿笙豎了個大拇指,連諾更是沒心思練字了,自信得仿佛寫策論的是他一樣,滿腦子都是陛下龍顏大悅之后會如何賞賜付聿笙。
約莫過了一刻鐘。
林鶴沂依舊神情淡淡的,窺探不出絲毫心境。
可方同雪已經(jīng)察覺不對勁了,林鶴沂看東西的速度很快,這一篇策論,怎么會看這么長時間?
李晚書的話本不再翻頁,盯著一處若有所思。
又過了片刻,方同雪實在忍不住了,略低下身子想看看付聿笙究竟寫了什么。
豈料下一刻,他微蹙的眉頭驟然鎖緊,抬頭難以置信地盯著付聿笙,暴怒道:“大膽!你這寫的什么東西?沒人教過你什么能寫什么不能寫嗎?”
付聿笙一臉愕然,不知所措地朝林鶴沂看去。
方同雪見他還不知錯,心中更恨,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游燕山,帝子取泉煮茗,茶煙繚然,但覺肺腑澄明,塵慮盡滌!”
付聿笙懵了片刻,面色顯出幾分蒼白。
方同雪冷笑一聲,一個個字裹著殺氣一般:“你是不是還想裝作不知?我不信你引這句的時候不知道,這位帝子,就是溫晉的亡國皇帝,活該下地獄遭惡鬼戮身的那個,溫o帝!溫、習!!!”
作者有話說:
水靈靈地改了個名字,寶子們覺得怎么樣
第29章 收余恨(二十九)
最后那兩個字, 仿佛是把什么嚼碎了混著血沫從口中說出,帶著仿佛要生啖其骨的恨意,令人不寒而栗。
付聿笙面色蒼白, 一言不發(fā)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