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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驚魂未定,死死抱著馬脖子,目光正好對上了靜靜落在地上的馬球。
“姜娘子!接好!”
他大吼一聲,球杖劃過地面朝馬球碰去......
他這一聲喊得極大,球場的焦點又瞬間轉移到姜予沛身上,藍隊有人反應過來當即朝她跑去,只有離他最近的兩名藍隊球員和觀眾有些發懵——
他揮球杖的方向根本沒有向著姜予沛!
而這時反應過來已經太晚。
一顆擦著地的球,在全場的目光下,滾過兩名藍方球員腳下,咕嚕咕嚕地溜進了球門。
......
一陣比之前更久的安靜。
他沒有傳球,他要射門!
全場的視線又驚疑地轉到李晚書身上。
若不是他仍花容失色地抱著馬脖子,一臉呆滯地看著那進了球門的馬球,恐怕所有人都要懷疑這板上釘釘要成為笑話的宮中男寵是在扮豬吃老虎。
祁言用拳頭頂了頂鼻子,笑得很隱秘。
巧合......一定是巧合。王裕高多看了李晚書幾眼,將他窩窩囊囊的樣子記在心里,然后怒吼道:“你是不是腦子被馬蹄踢了?傳球要向哪兒傳不知道嗎?!”
李晚書抱著馬脖子,十分委屈:“我這是嚇到了,分不清方向!總之這球是進了,你不樂意又能怎么樣?”
“還有臉n瑟?白撿了兩個球你得意什么?”
“裕高,接著打球,別只顧著吵嘴了。”鐘思爾過來,王裕高瞪了李晚書一眼,憤然回頭。
姜予沛則是樂得不行,對著李晚書抱了抱拳:“有眼不識泰山,我就在這半邊了,咱們好好合作,真好玩。”
隔著這個距離,她看不清李晚書的臉,只能看到個身形輪廓,一時間笑容也有怔住。
只是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冷了些,嘴角抿了抿,勒馬轉身,發尾在空中劃出一道飄逸線條。
場上的動靜大了些,林鶴沂終于放下奏折,看了眼計分板。
賈繡立刻上前說了經過。
林鶴沂皺了皺眉,眼神落在了李晚書身上。
許久未見了,這人......練球練得很認真?
......
李晚書的這兩分極大激發了紅隊的斗志,接下來兩隊有來有往,李晚書時不時神來一筆,姜予沛一夫當關,付聿笙和白渺穩扎穩打,離結束尚有半炷香時,紅隊仍領先著一分。
看臺安靜了許多,到后來甚至連藍隊進球的歡呼聲都小了許多,各懷心思的目光在場上的人臉上穿梭流連,無形的壓力籠罩著錦帳下的紛華靡麗。
藍隊的隊員則是經歷了狐疑、不敢相信、氣憤,到如今的無奈又不服。
王裕高感覺到了那些投到自己身上的異樣目光,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指揮已經多次出錯,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思索片刻,緩緩抬頭,看著某個方向,點了點頭。
付聿笙接到球,環視一圈,將球給了向他示意的沈若棋。
沈若棋身處場中,和姜予沛對視一眼,打算和此前一樣將球傳給對方,慢慢抬起了手臂。
姜予沛戰意正酣,擺好了架勢準備接住這一球。
擊球聲響起,她根據沈若棋的姿勢向前撲去,躍起到一半卻急急停住了姿勢。
沈若棋這一球揮空了,球并沒有飛去,反倒被球杖收回時的力道推向了他身后!
王裕高等人驟然迎上,鐘思爾伸手一撈,接住了球,直奔球門前!
姜予沛愣神過后高喊:“防住!”
場面如沸石入水,頃刻間炸響開來,錦帳中的看客紛紛站了起來圍至最前,焦急注視著這至關重要的一球。
而說不好是運氣還是倒霉,李晚書偏偏又站在了他們的路線上。
他將球杖微微舉高了些,微瞇著眼讓球杖與正朝自己沖來的人群做個了重疊,思索著該怎么把球恰到好處地搶過來。
忽然,他臉色驀地變了。
羅琪的馬……
鐘思爾帶著球,藍隊所有人盡在他身邊掩護,只要這一球進了,兩邊就是平手,雖然世家臉上同樣失了顏面,但也要比輸給這群男寵們要好太多。
此刻在他身前的只有李晚書一人,鐘思爾沉眸看他。
這個挑起這場馬球賽的罪魁禍首,總是這樣莫名其妙地出現在球場的各個角落,平庸到無人在意甚至有些可笑,但當你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避無可避地成為局勢的關鍵了。
為什么這宮里總有這多么奇怪的人呢。
他攥緊了球杖,高高舉起,準備追上這令人惱怒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