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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諾哈哈笑了兩聲,道:“他剛剛說,小晚哥如今有大將軍撐腰,說不定日后就越過我去了,讓我防著你哈哈哈哈。”
他說得又快又大聲,滿福阻止不及,叫苦不迭,只得干脆跪了下來,一個勁打自己嘴巴。
李晚書懶得多說什么,只讓小芝麻傳膳,自己則去了耳房洗漱,邊走邊說:“要打出去打,聒噪地很。”
滿福連聲應(yīng)是,麻溜地滾到外邊去接著打。
早飯時,連諾喝著百合銀耳羹,對著剛進(jìn)來的滿福嘖嘖稱奇:“我聽你打自己的聲音,以為你的臉該腫了,現(xiàn)在看著倒是挺好。”
滿福有些心虛,點(diǎn)頭哈腰地替他布菜。
連諾又看向李晚書,問:“小晚哥,我昨天就想問你了,咱們在宮里都做些什么呀?”
李晚書腦海里涌上一堆活動,只是動了動嘴又閉上了,只說:“約莫都是些宮妃做的事吧。”
“宮妃又要做什么?”
滿福乖覺得接過了話頭:“能做的可多了呢!看書寫字,奏樂跳舞,烹飪女紅,插花投壺......”
“停停停!”連諾的臉皺成了一團(tuán):“我都不喜歡啊,還有沒有別的。”
“有的有的,賈內(nèi)監(jiān)特意說了,公子們與一般嬪妃不同,若有什么想做的,只要不犯宮規(guī)都可做得,但是啊,二位公子,聽小的一句——”
他一臉高深,諂媚中透著認(rèn)真:“咱們進(jìn)宮是為了爭寵的,那些不討皇上喜歡的玩意兒,做他干什么呢?咱們的功夫呀——得花在刀刃上。”
說罷,他拖了個長音,期待地看著連諾和李晚書。
無奈這好比對瞎子拋媚眼,這倆人沒一個打算問他想聽的話,他干等了片刻,只好自己說下去。
“小的進(jìn)宮也有幾年了,雖然沒那個福氣伺候皇上,但對皇上的喜好,還是能猜出個一二的。咱們皇上,出身宣城林氏,百年書香,世家之首啊!據(jù)我觀察,崇政殿的東西是最講究的,比流光殿還用心些,陛下身邊的宮人也都要識字的,這說明什么?說明陛下極重詩書,喜歡的必然也是那等腹有詩書、才華橫溢之人!”
李晚書內(nèi)心呵呵了兩聲。
滿福意志昂揚(yáng)地說完,意料中的贊嘆和嘉獎并沒有到來,兩個主子一個只顧著吃,一個吃完了正在漱口,讓他覺得剛剛那一番話簡直是對牛彈琴。
他還就不信了,又說:“兩位公子,所以小的覺得,咱們最好......”
連諾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不不不,我就不愛看書,我一看書就頭疼。”
滿福急了:“您不看書,怎么獲得陛下寵愛呢?”
連諾想了想,問:“滿福啊,如果我不要陛下喜愛,就一直保持現(xiàn)在這樣,那我還能吃好吃的嗎?”
滿福愣愣地嗯了聲。
“那不就得了,有吃的我就滿意了。”
看著滿福仿佛天塌了的模樣,連諾好心解釋了句:“我害怕陛下,真的,進(jìn)宮前就怕,沈若棋那件事之后就更怕了,我巴不得陛下永遠(yuǎn)都不要想起我,我想想他都怕得想上茅房。”
滿福微張著嘴,深吸一口氣,慢慢轉(zhuǎn)向了李晚書:“那、那李公子......你?”
李晚書面露傷感:“我就更不行了,陛下親口說過我丑。”
滿福不敢相信,這就是他花了大把銀子打點(diǎn)的好去處!
那個春風(fēng)得意、扶持著公子一路拼殺笑到最后做到主管大太監(jiān)的自己,啪的一下,沒了!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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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李晚書半躺在躺椅上,單手玩著連諾給他編的小玩意兒。
陽光傾瀉下來,那飛鳥狀的繁復(fù)竹編的影子清晰地落在臉側(cè),相互映襯得像是一個精致的印記。
他擺弄了會,到底還是有幾分無聊,將竹編放在了一邊的小幾上,手收回去的時候經(jīng)過了一盆月季,頓了頓。
片刻后,還是伸出手揪下了那月季的幾片黃葉,還整了整花莖的方向。
這時手邊伸過來一只手,一把精巧的剪子出現(xiàn)在視野。
李晚書抬頭,是小芝麻略帶忐忑的臉。
見李晚書遲遲不接過剪子,小芝麻說:“公子,用這個,比手方便。”
李晚書搖搖頭,收回手,徹底不去看那盆月季了。
小芝麻拿著剪子,迷茫了片刻便不再說話,細(xì)致仔細(xì)地將剪子收好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祁言來了。
是又來了。
李晚書簡直想把剛剛揪下來的幾片葉子全扔他臉上。
門口的太監(jiān)想必不敢攔他,要不是小芝麻懂規(guī)矩,這人怕是要直接進(jìn)他寢間了。
他的拳頭捏得咔吱作響,花了一個呼吸的時間平復(fù)了下,扯出一個笑,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