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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自己都愣了下。
連諾沒發現他的異樣,打了個哭嗝:“他看我們的臉干什么?他看自己和凌樂正的還不夠嗎?”
李晚書的心驀地有些亂,便胡亂應付了一句:“可能他喜歡英武的吧。”
連諾覺得這話好荒謬,連哭都忘了。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連諾登時連哭都顧不上了,胡亂擦了擦臉,嗖得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就往外奔去,生怕錯過了什么熱鬧。
李晚書因為自己落選的事心情很好,破天荒地也跟在了他后面。
清河園中自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剛剛的動靜就是來自其中一處院落,連諾靠著嬌小的身軀從人群中擠了進去,定睛一看,驚呼一聲:“白渺!你怎么了!”
白渺已經倒在了地上,被人狠狠地掐了幾下人中才幽幽轉醒,慢慢地往周遭看了一圈,淚水簌簌而下。
“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饒是這段時間眾人對他的性子都有了幾分了解,見怪不怪,但此刻他神情哀婉,語調悲戚,也讓人觸動不小。
付聿笙低垂了眼,拳頭微微捏緊,不知在想什么。
自然也有人不這么想,曲一荻正在被選上的興頭上,被他嚎得只覺得晦氣,不耐道:“咱們進宮的那一刻不就該有留在宮里的準備嗎?現在又是哭給誰看呢?你們也都散了吧,若是傳了出去,還以為我們都和他一樣不愿侍奉陛下,惹陛下不快就不好了。”
連諾猛地抬頭怒瞪著他:“看不慣就回你的屋子去!你是天王老子不成,還不準人傷心了?而且......而且白渺說得多好啊,宮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他喃喃地念叨著這句詩,眼神一點點朝李晚書移了過來......
李晚書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連諾和李晚書對視上,頓覺辛酸:“對我來說,便是從此小晚哥從此是路人了......”
李晚書覺得有點丟臉又有點頭疼,上前幾步想把連諾拉起來,在他耳邊低聲道:“不是這么用的,你先起來。”
說罷,他給付聿笙遞了個眼神,示意對方把白渺也拉起來。
他一出現,曲一荻立刻將注意從連諾轉到了他身上,聽連諾剛剛的意思,李晚書定然是落選了,想到這人平日里一副清高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當即得意道:“這不是咱們心高氣傲的李公子嗎?如今沒被選上,可是能安心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再也不用擔心見人了!”
“你說什么!”連諾變了臉色,惡狠狠地瞪著曲一荻。
付聿笙冷冷地瞥了曲一荻一眼,抬手輕輕拍了拍李晚書的手臂,道:“不必掛懷,要我說,沒什么不好的,出了宮,天高海闊任爾飛,報效家國以全肝膽,男兒自當如是。”
李晚書咂摸著他話,果然從他眼中瞧出幾分落寞,便回拍了拍他的手,表示自己不放在心上,是感謝也是安慰。
這時白渺被幾人扶著站了起來,聲音悶悶的:“我沒事了,回去歇歇就好。”
說罷,他幽幽地看了曲一荻一眼,說:“倒是要感謝曲兄,讓我們沒見著柴門,就作了回風雪夜歸人。”
李晚書和付聿笙均是一愣,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忍俊不禁。
連諾沒聽懂,白渺隨口說的詩他向來是不懂的,但看曲一荻一臉迷茫的樣子,覺得自己不能露了怯,便微微挺了挺身當做已經聽懂了。
曲一荻亦沒明白,但他說了謝謝自己,約莫是什么好話吧,當即抬高了下巴倨傲道:“謝自是不用了,把我的話聽進去就好。”
他話音剛落,周遭有幾個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察覺不對,正想問清楚,卻見那一行人已經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后,連諾立刻問李晚書:“小晚哥,白渺剛剛說的是什么意思啊?你們為什么笑?”
李晚書想著這個中意思還是由他自己去體會的好,便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說:“你回去翻翻我送你的那本詩集,找到《逢雪宿芙蓉山主人》這一首,就知道了。”
連諾牢牢地記下,回頭看了眼氣得臉色紅白相間的曲一荻,故意大笑了幾聲。
李晚書索性也不忍了,低頭笑了出來,只覺得眼前的紅墻金瓦也褪去了幾分壓抑沉重,莫名順眼起來。
可以離開了,真好。
作者有話說:
風雪夜歸人——唐·劉長卿《逢雪宿芙蓉山主人》
李晚書:朋友們猜猜我能出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