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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承琢沒有立刻將包遞還,他握著包就著這個姿勢,手背極其自然輕擦過瞿頌的手背肌。
動作很快幾乎是一掠而過,在昏昧的光線下,若非刻意觀察,很容易被忽略。
瞿頌似乎頓了一下,但沒有立刻抽手。
商承琢將小巧的手包輕輕塞回她掌心才完全松開。
那不是一個普通社交距離內該有的動作。
瞿頌終于抬起眼,看向商承琢。
她的臉上沒什么太大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慣常帶著點距離感的平靜,只是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深,看不出具體情緒。
她似乎說了句什么,聲音很輕,被風吹散,聽不真切。然后轉身意欲離開。
商承琢卻開了口。這次湯觀緒聽到了幾個模糊的音節,似乎是叫了她的名字,或者是一個簡短的問句。
瞿頌的腳步停了下來,微微側身,卻沒有完全轉回去,似乎在等待下文。
玻璃門內宴會廳的喧鬧被隔絕了大半,觀景臺上只有風聲,以及遠處江面輪船低沉的聲音。
湯觀緒站在門邊的陰影里,一動不動。
像是擔心了許久的事情,終于在這一刻,被猝不及防地攤開在眼前,得到了最直觀的驗證。
湯觀緒很難說清自己此刻具體是什么心情。劇烈的憤怒?尖銳的疼痛?似乎都不是。
更像是一種深沉的疲憊,混合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澀然。
想要責備瞿頌嗎?這個念頭滑過腦海,隨即被他否定了。
仔細想來,其實根本沒有。
瞿頌年輕,美麗,野心勃勃,生命力旺盛得如同正午的陽光,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保持著敏銳的好奇和征服的欲望。
她吸引著各式各樣的目光靠近,這從來不是她的過錯。
面對這樣的糾纏,被吸引住一瞬的視線,或因為某些原因而未能第一時間劃出最清晰的界限,這似乎……也并非不可理解。
他不是那種會因伴侶被他人覬覦就暴怒失態的男人。
但是他必須對自己誠實。
他會因為看到這一幕而感到不安。
非常具體、非常真實的不安。
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緩慢地攥緊了,沉甸甸地往下墜。
掌心微微發燙,吹來的風卻冷得凌冽,冷熱交替著推著體內的血往上涌。
趁著瞿頌背對著這個方向,尚未察覺他的存在,湯觀緒沉默地轉過身,輕輕拉開了玻璃門,重新融入了宴會廳那片溫暖而嘈雜的光暈之中。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走到一處相對安靜的廊柱旁,才拿出來看。
是瞿頌的回復。
7%:嗯要過來嗎?
發送時間就在十幾秒前。看來是他離開后,她才看到信息。
湯觀緒盯著這行字,和那個代表疑問的標點。
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懸停良久,各種回復在腦海中閃過,又迅速被否決。最終簡短回了兩個字,將手機屏幕按熄,重新放回口袋。
湯觀緒覺得自己需要一點時間。哪怕只是幾分鐘,來平復呼吸,來整理臉上可能泄露的情緒。
觀景臺上。
瞿頌下意識地抬眼,透過玻璃門望向燈火通明的宴會廳內部。人影憧憧,杯晃交錯,并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微微蹙了下眉,心里沒來由地緊了一下。
這種莫名的心緒波動讓她有些煩躁,沒人會喜歡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她熄了手機屏幕,緊緊握在微涼的掌心。
商承琢倚著欄桿,江風拂亂了他額前幾縷短發,夜色將他眼底翻涌的情緒掩蓋得七七八八,只余下一點涼涼的銳光。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像是終于按捺不住,問了出來:
“如果他知道了,怎么辦?”
瞿頌側臉看過來。
夜色中,她臉龐的輪廓被遠處的燈光勾勒出一層柔和的邊,眼神卻清明冷靜。
商承琢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那股沖動又隱隱竄動。
他微微地牽起一側唇角:“你知道的,瞿頌。如果是你說想要love triangle……”他頓了頓,像是品味著這個更加新奇的詞匯“我考慮一下,或許……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向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惡意,卻又掩不住底下的虛張聲勢:
“但你那位,他知道了,可就不一定了。所以,為了大家的身心健康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