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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時闊受寵若驚地連忙雙手握住瞿頌的指尖,一觸即分。
站在一旁的商承琢微不可查地瞇了瞇眼,眼神銳利地刮過向時闊。
這小子,第一次見自己的時候可沒提什么校友學長的事。挺有意思,知道學姐不知道學姐的男朋友,套近乎套錯人了,傻蛋。
向時闊轉過頭,正對上商承琢那莫名其妙更冷了幾分的眼神,還被瞪了一眼,頓時覺得委屈又莫名,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了什么做錯了什么。
手續辦理完畢,兩撥人自然而然地匯合,一起走向安檢口。
商承琢很自然地調整步伐,和瞿頌一起走在了前面幾步,將程昂林薇和依舊有些無措的向時闊稍稍落在后面。
機場廣播的聲音模糊成背景音,商承琢側過臉,目光落在瞿頌側頸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清:“沒想到你真的也打算去。”
瞿頌斜睨他一眼,覺得商承琢這副假裝不經意實則刻意提起的表演實在差勁,毫不留情地揭底:“你不就是知道我會去,才會在這里等。”
“……”
商承琢閉嘴認真思索起來,直到落座他也沒再言語。
瞿頌懶得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閉上眼睛打算小憩一會兒,飛機起飛前的這點時間,她需要養養神。
剛醞釀出一點睡意,手肘就被旁邊的人不輕不重地碰了碰。
瞿頌懶得睜眼,猜商承琢大概是沒什么正經事,索性直接無視,但商承琢停頓了一下,帶著點不依不饒的勁兒,又碰了碰她的手肘。
瞿頌終于不耐地睜開眼,轉頭看他,用眼神詢問“又有什么事”。
商承琢看著她,眉頭微蹙,語氣執拗:“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
瞿頌公事公辦地答,“共同出行期間,所有事務性溝通林薇已經全部代我向你或你的團隊傳達確認過了,有什么遺漏嗎。”
“你知道我不是說這些……”商承琢后半句話沒有說完,像是有些難以啟齒,又像是覺得說出來會落了下風。
瞿頌沒什么耐心聽他糾結這些無意義的問題,豎起食指,抵在唇邊,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后轉頭重新閉上眼睛,明確表示談話結束。
空氣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其他旅客的低語。瞿頌卻因為剛才被打斷,那點睡意消散了。
她突然有點好奇,于是再次睜開眼,望向窗外停靠的飛機,狀似無意地開口問:“百融那位小公子是自愿到你們那邊實習的?”
商承琢正盯著她纖長的睫毛出神,聞言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問向時闊,沒什么情緒地“嗯”了一聲,敷衍道:“差不多吧。”
瞿頌點了點頭,隨口加了一句,帶著點客觀評價的意味:“這小孩看起來還挺有意思,挺單純。”
提到向時闊,商承琢像是被觸動了某根敏感的神經,頓時刻薄起來,嗤笑一聲:“草包一個,百融把他塞過來,無非是想鍍層金,順便看看能不能撈點項目邊角料,真不知道他們怎么想的。”
瞿頌不太贊同地微微蹙眉:“你對新人太刻薄了,誰不是從新手過來的?好歹是學弟。”
“學弟?”商承琢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語氣更冷,“s大每年畢業那么多人,難道各個我都要照顧?”
他頓了頓,想起向時闊看瞿頌晶亮的眼神,心里莫名堵得慌,沒什么好氣地補充了一句,帶著點警告意味。
“提醒你抽煙點火的時候離他遠一點,免得點了你這位單純好學弟,回頭百融那邊不好交代。”
瞿頌短促地哈了一聲,帶著疑惑,但很快反應過來商承琢這彎彎繞繞的意味和陰陽怪氣,不由覺得有些好笑,輕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沒再接話。
商承琢看著她這副渾不在意的樣子,臉色看不出喜怒但也不再說話,安靜地靠回寬大的座椅里閉上眼。
這次共同出行的原因無他,棘手且迫在眉睫。
沃貝與云頂空間黎紀元合作開發的游戲適配系統,在近期的大規模內部測試中遭遇了難以復現的幽靈bug。
部分志愿視障玩家在特定游戲場景下,會出現設備間歇性失聯或數據丟包的情況,嚴重影響了體驗。
但詭異的是,兩方的頂尖研發團隊在實驗室環境下,動用各種測試工具和模擬環境,始終無法穩定定位和復現問題根源。
于是經過多次技術會議分析,大家傾向于認為,問題根源可能在于真實的用戶環境與千差萬別的個人使用習慣。
實驗室的純凈環境,無法完全模擬用戶家中復雜的網絡狀況、不同的設備后臺干擾、甚至是玩家操作時無意識的小動作。
要解決這個頑固的問題沒有捷徑可走,他們只能親自前往多個城市,拜訪那些提交了有效bug報告的核心玩家,在問題發生的真實場景中,進行現場技術診斷,同時收集第一手的情感反饋和細節觀察。
這個過程需要雙方負責人親自坐鎮,協同診斷,任何遠程溝通都無法替代現場那種碰撞式的技術排查和決策。
飛機平穩地爬升,沖入云層。
短暫的顛簸過后,機艙內恢復了平穩,瞿頌似乎真的睡著了,呼吸均勻。
商承琢卻毫無睡意,他側頭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瞿頌被眼罩覆蓋的側臉上,眼神清明。
飛行時間漫長,期間用餐,空乘服務,兩人之間除了必要的交流,并無多話。
幾個小時后,飛機開始下降高度,準備降落在本次行程的第一站,一座以網絡游戲產業發達著稱的南方城市。
窗外已是夜幕低垂,城市的燈火如同打翻的星河,璀璨奪目。
落地,取行李,一行人搭乘預約好的商務到達酒店辦理入住,商承琢和瞿頌的房間在同一層,而且是相鄰的行政套房。
向時闊,程昂和林薇的房間在下一層。
第70章
商承琢在洗手臺前不緊不慢地沖洗著雙手, 冰涼的水流劃過皮膚,稍微驅散了一些南方城市夜晚特有的黏膩潮氣。
他正準備抽紙擦手,隔間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卻依舊難掩沮喪的說話聲,是向時闊。
“……嗯, 到了。一切都還好……就是, 唉……”向時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委屈, “我們總監他……好像更不高興了。我也不知道哪里又做得不對, 今天在機場……我好像又說錯什么了……感覺他看我哪都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