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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商承琢點頭,“材料我已經(jīng)看過,沒什么問題,走流程就行。”
“還有,”瞿頌像是想起什么,“聽說你們黎紀元的那個新demo內(nèi)部測試反響不錯,下個月初有個小型開放日,這邊邀請了幾家合作方和潛在投資人,你們也可以安排人過來看看。”
“好。”商承琢應下,沒什么異議。公事上的交流,他一向言簡意賅。
車廂內(nèi)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淡淡的薄荷煙味彌漫。
瞿頌一支煙很快抽完,她也捻滅了煙蒂,似乎準備離開。“行了,沒事了。”
她說著,伸手去推車門。
商承琢沒有挽留,甚至沒有轉(zhuǎn)頭看她。
他只是聽著車門打開的輕微聲響,以及她下車時鞋跟接觸地面的聲音。
她是獨立的個體。
她有權(quán)利決定她的行為。
不要過多的干涉她否則對方會反感自己。
他腦中把那三句從心理咨詢師那里得來的、這些天反復默念試圖植入潛意識的話,又順暢地過了一遍。
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透過降下的車窗,盯著她走向不遠處她自己那輛車的背影。
就在她快要走到車邊時,腳步卻突然頓住了。瞿頌像是想到了什么,站在原地思考了兩秒,然后突然轉(zhuǎn)身,又朝著他的車走了回來。
商承琢看著她去而復返,眼中掠過一絲不解。
瞿頌沒有回到副駕駛,而是直接拉開了后座的車門,彎身坐了進來。
“下周我日程很滿,抽不出時間。”她關(guān)上車門,車廂內(nèi)再次變得私密而安靜。她的聲音不大,“說好了一周一次,今天既然碰上了,就把份額用完。”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安排一項工作日程。
既然商承琢似乎需要這種帶有特定意味的接觸來作為穩(wěn)定情緒,維持合作效率的“強化物”或“獎賞”,而她認為目前的合作推進確實需要他保持這種穩(wěn)定且高效的狀態(tài),那么她并不吝嗇于按約定給予。
這在她看來,不過是一種高效的行為管理策略。
商承琢透過車內(nèi)后視鏡,能看到她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
“今天……”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fā)干,“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瞿頌聞言,轉(zhuǎn)過頭,目光透過鏡片看向車內(nèi)后視鏡里他的眼睛,眉頭輕輕蹙起:“怎么?”她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你有安排?”
“不是……”商承琢避開她的目光,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那次心理咨詢后,他對自己這種近乎成癮般的渴求感到羞恥,更對瞿頌那句“去看心理醫(yī)生”的提議記憶猶新。
他下意識地想抗拒,想證明自己并非她所想的那樣有病,并非離不開這種扭曲的接觸。但心底深處,那股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渴望,卻又因她的主動提及而蠢蠢欲動,幾乎要破土而出。
“快點。”瞿頌催促道,顯然沒耐心聽他支吾,“我晚上還有事。”
僵持只持續(xù)了短短幾秒。
商承琢腦中那三條自我告誡的原則再次浮現(xiàn),但最后一句似乎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她是獨立的個體。
她有權(quán)利決定她的行為。
既然這是她自己做出的決定……我沒有干涉她的行為。
仿佛找到了一個合理的出口,少得可憐的抗拒心瞬間土崩瓦解。
他幾乎是順從地低聲應道:“好。”
他解開安全帶,動作略微僵硬地推開車門,下車,然后拉開后座的車門,坐了進來。
車內(nèi)空間頓時變得逼仄。
他身上冷冽的香水味與瞿頌身上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瞿頌沒有看他,只是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適地靠著車窗一側(cè)。
她微微偏過頭,淡然地看商承琢仿佛接下來的事與她無關(guān),她只是一個程序的執(zhí)行者。
商承琢坐在另一側(cè),中間隔著一段禮貌又疏遠的距離。
他能聽到自己鼓噪的心跳聲,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突兀。他垂下眼,手指微微蜷縮等待著。
兩只手悄然相觸,小指,繼而無名指,中指,食指,最后拇指也輕輕貼了上來。
先是試探,指尖輕觸,繼而指腹相貼,溫熱的肌膚紋理交錯,彼此讀取著那細密的紋路中藏著的生命密碼。
商承琢的指節(jié)略粗,瞿頌的稍細,卻恰好嵌合。
他的手掌微微弓起,她的便迎上去,不留一絲縫隙,指根處最寬的地方相貼,傳遞著溫熱的脈搏。
脈搏先各自跳動,繼而漸漸同步,仿佛兩顆心通過這指骨的橋梁共震。
拇指不像其他手指那樣緊緊相貼,在對方的手背上來回摩挲,有時會停在對方指骨的凸起處,輕輕按壓。
………
商承琢的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試圖汲取一絲冷靜但收效甚微。
車窗外的世界仿佛與他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屏障,他被困在這方寸之間,無處可逃,也不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