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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一開,他腳步頓在門口,目光第一時間越過那兩個陌生而亢奮的身影,精準地落在了中心的那個人身上。
瞿頌側對著門口,披散著頭發,幾縷碎發因為她專注低頭的姿勢垂在頰邊,正指著平板屏幕對那個高個子女孩說著什么,語速很快。
他收回目光沉默地走進來,反手關上門,腳步放得很輕,但關門聲還是讓靠近門口的陳建州抬頭看了一眼,對他點點頭算是招呼。
商承琢點頭回應,走到自己慣常的座位旁,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瞿頌離他不過幾步之遙,卻被那層無形的喧囂和他人專注的目光嚴密地包裹著,仿佛遙不可及。
沒過多久,一股極其突兀的、帶著焦糊味的煙味,慢悠悠地飄散開來,開始侵擾活動室的空氣。
許凱茂吸了吸鼻子:“什么味兒?誰東西烤糊了?”
陳建州也皺眉左右張望:“好像是微波爐那邊?”
瞿頌正全神貫注地聽著她們講改好的方案,鼻翼也下意識地翕動了一下,下一秒,她猛地站直了身體,瞬間變了臉色。
“壞了!”她失聲喊道,“棗泥糕!”然后幾步就沖到了微波爐前,迅疾無比地拔掉了微波爐的電源插頭。
微波爐的鏡面門彈開,一股更濃烈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水汽洶涌而出,里面的棗泥糕早已面目全非,表面漆黑一片,邊緣甚至冒著縷縷的青煙。
商承琢彎著腰端詳了一會,推了推眼鏡,“哇,外焦里焦,怎么做到的,廚神。”
瞿頌十分無奈,知道他是在回敬自己給他起的外號,于是朝著他冷笑一下,把東西扔進了垃圾桶。
晚上,離結束還有十幾分鐘。
許凱茂癱在椅子里,有氣無力地對著旁邊的陳建州說,“大州哥,你明早要是去食堂,幫我帶倆肉包唄?我請你喝豆漿。”
陳建州正對著電腦屏幕揉眼睛,聞言轉過頭,有點無奈:“我明早估計也懸,第一節在實驗樓,繞去食堂肯定來不及。”
“嘖,”許凱茂咂咂嘴,一臉苦相,“那完蛋,又得餓著肚子撐一上午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沒什么情緒的聲音,突然從斜后方響起,
“我可以帶。”
許凱茂和陳建州同時一愣,循聲望去。
只見商承琢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屏幕上,側臉線條冷硬,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啊?承琢哥你說帶什么?”許凱茂以為自己幻聽了,下意識地問。
商承琢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瞬,終于微微側過臉,目光冷淡地掃過許凱茂和陳建州,薄唇微啟,清晰地說道:“早飯。明天開始,我可以帶。”
“啊?”許凱茂懵了連連擺手,“這……這多不好意思啊!太麻煩你了承琢哥!”他下意識地以為商承琢只是被自己的哀嚎吵煩了,才勉強答應帶他那一份,所以趕忙推脫。
商承琢的目光卻掠過他,平靜地掃視了一圈活動室里的其他人,“不麻煩。家里阿姨習慣性做太多,吃不完也是浪費。”他頓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掠過瞿頌的背影,補上了一句,“大家的早飯,以后都可以由我來帶。”
“哇!真的嗎?承琢哥我以后給你當牛做馬!”許凱茂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臉上的表情很狗腿。
眾人紛紛笑著道謝,瞿頌帶頭喔了長長一聲,揶揄地沖商承琢笑,后者垂眼沒理她。
第二天一早,商承琢果然提著一個保溫性能極好的大號多層提籃走進了活動室。
接著自顧自地打開提籃,里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個一模一樣的餐盒,還有幾杯獨立包裝的熱豆漿。
他拿起其中兩份,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放在了桌上,把其中一份推給了瞿頌。
瞿頌正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對周圍的動靜毫無察覺。余光瞥見餐盒,倉促地抬頭瞇著眼對商承琢笑:“謝謝呀。”
商承琢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然后很迅速地轉身走回提籃邊,開始給其他人分發早餐。
“謝謝承琢哥!”許凱茂第一個沖過來,歡天喜地地接過屬于自己的那份。
“承琢,破費了,下次別這么麻煩了。”
周瑤儀接過早餐,笑著道謝,目光卻若有所思地在瞿頌和商承琢之間轉了個來回。
很快活動室里彌漫開食物的香氣。
瞿頌也打開了自己的餐盒,里面是幾個制作得相當精致的飯團。
海苔包裹著雪白的米飯,米飯里嵌著金黃的玉米粒、碧綠的豌豆、橙紅的胡蘿卜丁,還有幾顆飽滿的蝦仁,頂上點綴著少許香松和芝麻,色彩搭配得賞心悅目。
她拿起飯團咬了一口。
下一秒,瞿頌咀嚼的動作極其細微地僵住了。
味道……好像不太對。
米飯的口感偏硬,像是水放少了,或者燜煮時間不夠,有一種生澀感。
這還不算,一股極其突兀的咸味猛烈地沖擊著她的味蕾,不是那種食材本身的鮮咸,而是明顯鹽放多了,甚至多到發苦的程度。
咸味霸道地掩蓋了其他所有食材的味道,蝦仁的鮮甜、玉米的微甜、豌豆的清香,全都被這過分的咸澀扼殺殆盡。
瞿頌不動聲色地木著臉繼續咀嚼,強行咽下這口滋味古怪的飯團,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
她端起豆漿喝了一口,溫熱的豆漿滑入喉嚨,沖淡了一點咸味。
她抬眼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
許凱茂正狼吞虎咽,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吃得一臉滿足,含糊不清地贊嘆:“好吃好吃,承琢哥,你家阿姨手藝太棒了!”
又看了一眼周瑤儀,她好像也沒有任何異常。